狐九九的聲音輕輕的，尾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顫意，像是一根細弦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然後她抬起眼，瞥了藥塵一下，那雙金色的眼睛深處，泛起了一圈細微的漣漪。
漣漪很快消散，她又恢復了平日裡那副沒心沒肺的模樣，但那短暫的真實情緒，還是被藥塵捕捉到了。
藥塵抬起頭，認真地望著狐九九，沉默了片刻。
“你也有娘？”他開口問道。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藥塵就覺得不太對勁，但已經來不及收回了。
果然——
“喂，你這是歧視哦！”
狐九九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整個人一下子跳了起來，狐耳唰地豎得筆直，尾巴在身後炸成了一個毛團。
她雙手叉腰，怒目瞪著藥塵，眼睛裡燃燒著貨真價實的怒火。
“就只許你有娘啊？”她的聲音拔高了至少一個調，語速極快，“我雖然是妖，但也是娘生出來的啊！難道你以為妖族都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嗎？還是天上掉下來的？你說說，你說說！”
她往前逼了一步，仰著臉湊到藥塵面前，狐臉上寫滿了“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不是……”藥塵連忙擺手，手指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子，臉上滿是歉意。
他知道自己剛才那句話確實有問題，雖然他的本意只是純粹的好奇和意外，但說出來的效果，確實像是在質疑妖族也有母親這件事。
“我不是那個意思，”他認真地解釋道，語氣誠懇，“我只是……我對妖族瞭解太少了。”
“行啦，我不和你計較了，看你就是個呆子，不然也不會被趕出藥族了。”
狐九九高傲地說道，她雙手叉著腰，下巴微微揚起，那雙靈動的眸子裡卻藏著幾分狡黠的笑意。
火光映在她白皙的小臉上，將她的影子拉得老長，在身後的草地上搖搖晃晃。
藥塵被她這話噎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要反駁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悶悶地哼了一聲，轉過身去撥弄篝火，用一根樹枝狠狠地戳著燃燒的木柴，濺起一串火星子。
狐九九見他這副吃癟的模樣，越發得意起來，眼珠子骨碌碌地打著轉，像是想到了什麼絕妙的主意。
她蹦蹦跳跳地挪到林宇身邊，裙襬被夜風吹得微微揚起，一屁股坐到林宇身旁的石頭上，湊近了說道：“林宇你不如去我家，我讓我爹封你為煉藥大師。我們妖族有很多藥材哦，你想煉什麼，都不怕沒有材料。”
她說這話時，眼睛裡閃著光，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期待。
妖族地大物博，十萬大山中不知生長著多少天材地寶，人族的煉藥師們求之不得的珍稀藥材，在他們那裡，可能只是山間隨處可見的野草。
若是林宇願意去，父親一定會器重他的，到時候他們就能天天待在一塊兒了。
林宇被她的熱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後腦勺，憨厚地笑了笑：“嘿嘿，小妖姐，我想去丹塔，等我八品在去你妖族做客。”
狐九九聞言撇了撇嘴，心裡湧起一陣小小的失落，不過很快又振作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