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沒有回頭看他,只是伸手在藥塵的肩頭重重拍了拍,然後轉身朝屋裡走去。
林宇走後,院子裡又恢復了寂靜。
葉子被風吹落了幾片,打著旋兒落在藥塵的肩頭,又滑落到地上。
他像一尊石像般呆呆地站在樹下,眼睛直直地望著藥覽長老消失的巷道口,手指無意識地緊緊攥著掌心的納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藥塵當時整個人都陷在母親離世的噩耗中,渾渾噩噩,靈魂像是被什麼東西抽空了,直到藥覽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巷口,他才慢慢回過神來。
他低下頭,攤開手掌。納戒靜靜地躺在掌心,觸感冰涼,卻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手心生疼。
開啟納戒後,藥塵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納戒裡的空間不大,卻塞得滿滿當當。
最上面是幾十個玉瓶,拔開塞子一聞,濃郁的藥香便撲鼻而來,大多都是三品丹藥,培元丹、凝氣丹、清心散,分門別類地碼放著。
旁邊還有幾件兵器,一柄短劍寒光凜冽,一副軟甲疊得整整齊齊。
而最讓藥塵在意的,是納戒深處靜靜地立著一尊藥鼎。
那鼎不過半尺來高,通體青銅質地,鼎身刻著古樸的火焰紋路,鼎足是三隻蜷伏的小獸,散發著一層若有若無的淡淡靈光。
還有一本薄薄的冊子,封皮上寫著幾個端端正正的字——《旋元鬥火拳》。
藥塵將這些東西一樣一樣取出來,擺在面前的地上,又從地上一樣一樣地重新看過去。
他的手指在每一件物品上輕輕拂過,像是在觸控某種沉甸甸的東西。
他的心中,那股冰冷的寒意還沒有完全消散,母親的死像一根尖銳的冰刺紮在心臟最柔軟的地方。
但在這片冰冷之中,卻有一絲溫暖悄然滲了出來。
那絲溫暖很細微,微不足道,卻的確存在,像寒夜裡一盞微弱的油燈,風再大也吹不滅。
藥族,並非全部都是無情之人。
藥覽長老身為族中長老,有他的立場,有他的無奈,有許多身不由己的事做不了、許多力不從心的忙幫不上。
但他終究還是來了,終究還是把這枚納戒塞進了一個被族中拋棄的少年手裡。
藥塵的眼眶發酸,卻沒有掉下淚來。他將那些東西一件一件重新收回納戒,小心翼翼地將納戒戴在手指上,然後拾起了那本《旋元鬥火拳》。
翻開第一頁,密密麻麻的修煉口訣映入眼簾。
藥塵深吸一口氣,將那些口訣默默記在心裡。
以三花聚火功的根基去理解旋元鬥火拳,那些原本晦澀的鬥氣執行路線和發力法門,便如同水到渠成般清晰明瞭起來。
藥塵一頁一頁地翻著,眼神漸漸從迷茫變得專注。
屋裡,林宇正在收拾東西。
這些年他在南涯城落腳,雖說算不上家大業大,但零零碎碎的東西也攢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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