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藥塵一臉淡然地坐在浴爐當中，雙目微閉。
他周身的鬥氣絲絲縷縷地瀰漫開來，如同無數條纖細的絲線，有條理地、自主地吸收著浴爐當中的藥性，每一道藥力都被精準地引入經脈，流向該去的位置，不浪費一絲一毫。
那副安之若素的姿態，不像是在泡令人痛不欲生的藥浴，倒像是在泡一池溫熱的清泉。
再看另一邊的林宇，更是面不改色，呼吸均勻綿長，雙目微閉，彷彿老僧入定一般。
風閒瞪大了眼睛，臉上的表情在痛苦與驚愕之間來回切換，整張臉都扭曲了。
“你……你們怎麼不痛？”他幾乎是嘶吼著問出了這句話。
藥塵聞言，緩緩睜開眼睛，眨了眨眼，語氣中帶著幾分困惑，似乎不太理解風閒為什麼會問出這樣的問題：“痛啊。”
他的回答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那你怎麼不叫！”風閒用力地抓著頭皮，指甲陷進發根裡，彷彿要把整塊頭皮都扯下來，聲嘶力竭地叫道。
“為什麼要叫？”藥塵歪了歪頭，表情認真得不像是在開玩笑。
“痛啊！？”風閒的聲音都劈叉了。
“哦，”藥塵恍然大悟似的點了點頭，用一種過來人的口吻平靜地說道，“習慣成自然。”
風閒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習慣成自然？
這種骨頭被一根根碾碎又重新拼接的劇痛，怎麼可能習慣？
他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又猛地轉過頭看向林宇，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眼神望著他，希望他能給出一個正常人的回答。
林宇感受到風閒的目光，連眼皮都沒抬，只是平靜地吐出幾個字：“我靈魂力強大，可以抑制住。”
風閒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了兩下。
一個習慣了，一個靠靈魂力硬扛，這兩個傢伙是哪裡來的怪物？
他目光呆滯地看了看左邊淡然自若的藥塵，又看了看右邊面沉如水的林宇，再低頭看看自己青筋暴起、抖成篩糠的雙手，終於徹底放棄了掙扎。
“啊啊——痛死老子了！！！”
一聲淒厲的慘叫從山洞中傳出，驚起林間一片飛鳥。
風閒再也顧不上什麼面子了，放開了嗓子大聲嚎叫起來，那聲音穿透山洞，順著山谷遠遠地傳了出去，驚得溪邊的走獸紛紛豎起耳朵張望。
風閒一邊嚎叫一邊繼續運轉鬥氣吸收藥力，雖然叫得撕心裂肺，卻沒有一絲一毫要爬出浴爐的意思。
因為他知道這藥浴的好處有多大。
痛歸痛，值歸值，這兩件事並不衝突。
濃郁的藥香在山洞中瀰漫，又從洞口溢位去，順著山風越飄越遠，越飄越淡。
在這片深山老林中，這股藥香混雜著溫泉的硫磺氣息，並不算多麼突兀，尋常的魔獸聞到也就聞到了，不會覺得有什麼特別。
然而，就在這股山風的下風處，一隻穿山甲模樣的小妖正匍匐在落葉叢中悄無聲息地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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