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神婆百年一測,如今靈都覆滅至此,既然靈溪鎮有絕妙轉機,如何能夠不來。路上為何如此熱鬧?」想起剛才的場景,歲禮正了正身子,啞聲問道。
「靈溪鎮正在舉行花燈盛會。若不是將軍身負重傷,倒是可以一觀。」
風吹起馬車窗簾,他借勢遠遠地看了一眼,眾靈歡騰的場景,好不多見,歲禮想起那日神婆預言。
他曾多次想暗地裡見神婆,卻被拒之門外,不久就是預言大典,若是在大典上又有蒼木靈主顧忌之事,怕是又要大興土木,致使民不聊生。
歲禮夜入神諳司。
幽暗的螢火中,神婆身披土色布巾,邊緣處點綴著黑色祥雲團,衣服上掛了三圈纏繞的紫紅色鎖珠,反襯螢火之光,藏青色團帽遮住了半張臉。
神婆久居神諳司,不與外靈道,如此靜謐,他也崇敬三分。
「歲禮將軍不鎮守都城,何故夜闖我這神諳司。」喑啞的聲音從大殿之內傳來,那聲音似是被刀片劃傷了嗓子,辨不出男女,神婆仍舊面對內壁坐著,再無動作。
「歲禮深夜叨擾卻有要事,還請神婆恕罪。」歲禮整理衣冠,雙手貼於鎖骨處,往下輕滑兩寸,從側邊拂衣,慢慢收回將手交叉於視線平齊,背手貼於額前彎腰。
「老身禁不住將軍如此大禮。」神婆起身回禮。「將軍請回吧,你所求之事老身不能做。」
「只是不能做,而不是做不到。」歲禮凌厲的目光看向神婆,隱藏在藏青色團帽下面的臉龐被微弱的燈火照耀出了細密的皺紋,反襯出像是棗核一樣的皮膚,這張臉上沾滿了歲月的痕跡,也沾染著關於未來的啟示。
「身為神婆只受命於靈主。」
「神婆,您雖久居深諳司,但是外面的風聲也是件件過耳。百年前您預言金靈中有天之子,他是如何作為,想必神婆比我更加清楚。」
「神婆究竟受命於靈主,還是該受命於天下之靈?神婆可還記得此枚靈玉。」歲禮手中拿著閃耀著土木色光輝的木犀靈玉。此枚靈玉吸納了無數靈的靈氣,是當時萬民為救先靈主所輸入。
只不過,雖有力挽狂瀾之力卻天命難違,最後赤嶺靈主為感念生靈將最後一絲靈識化入木犀靈玉之中。「那時的靈都是何種面貌神婆應該不需要歲禮多加贅述。」
「這?原來這木犀靈玉在將軍手中。」神婆看到靈玉頓時眼神匯聚,目光久久凝注,像是透過此物看到了那神通之靈,眼中竟有一絲熱淚湧動,鋪天蓋地的灼熱感自胸腔升起,她閉上眼眸,輕嘆一聲,道:「神婆預言千萬年傳承一旦開啟預言絕無謊言,若有慌霎時唇舌盡斷,就算老身想幫也無可奈何。而所預言之事也只有靈主才能知曉。」
歲禮蹙眉,原來神婆預言受限竟是如此之多。
「不過,老身雖然不能對著將軍說,卻可以對著這枚靈玉說,若是老身沒有記錯此物乃是赤嶺靈主的靈息所化。只不過預言之日已定,老身也不可更改。」
歲禮道:「今年是啟元元年,二月有雙十之日加九,往前百年都是在二十之六便能開啟預言,晚幾日於神婆而言應不是什麼難事。」
神婆隨手一扇,房頂機關轉動,一層一層撥冗開來,露出蒼茫的繁星,他望著繁密的星空久久不語,約莫一刻鐘,見啟明星閃耀。
神婆激動不已,跪拜良久,口中喃喃地不知道說了什麼密語。
「神婆,可是上天有所指引?」歲禮忙上前問道。
「這或許是新的契機!」
歲禮見有轉圜的餘地,立即拱手將靈玉奉上。
檀香飄悠,紫木矮桌上,神婆繪製八卦陣法,風吹起帷幕,露出一頁佛紙。天生陰陽兩極,兩極產卦象,卦象生萬物,萬物陰陽各有定數,生即是滅,滅即是生,陰陽不分割,禍福相轉化。萬字靈起於紫木矮桌,飄於空中。
神婆定禪揮筆,木色字跡輾轉於金箔紙上,「靈溪鎮」三字浮現。
空中所有金色字型消失,只餘「攤販」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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