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閣內一時靜極,只聞銀霜炭偶爾細微的畢剝聲,與窗外積雪壓斷竹枝的輕響。
周顯端起茶盞,拂了拂浮沫,目光在賈璉。賈蓉臉上溫和流轉,淺笑道:
「年關將至,正是各府裡外張羅。親朋走動最繁忙的時節。」
「二位事冗,今日怎得有暇踏雪而來訪我這冷清小院?」
賈璉呷了口茶,放下茶盞,一手隨意搭在扶手上,笑道:
「顯兄弟這話,倒叫我們這些閒人聽了汗顏。」
「你自入京以來,深居簡出,一心只在聖賢書上,這份堅忍向學之心,實叫人欽佩。」
「只是聖人亦有『一張一弛』之道,過於勞形竭慮,反倒傷神。」
「現下眼瞅著封印在即,年節將至,我和蓉哥兒想著,顯兄弟你也該鬆散鬆散筋骨,換換腦子了。故此今日特意上門,想請顯兄弟挪動玉趾,移駕到我們府裡過年。」
「一則人多熱鬧,二則也省得你孤身在此,冷冷清清不是。」
周顯聞言,長眉微斂,面上顯出幾分誠懇的遲疑:
「璉二哥美意,顯心領感激。只是新春佳節,原該闔家團聚,共享天倫。」
「我若貿然前去貴府叨擾,喧賓奪主,諸多不便,於心實為不安。況且……」
他頓了頓,笑容裡摻入一絲若有若無的無奈。
「府上寶兄弟似乎對顯頗有芥蒂,若因我之故,擾了府上新春喜慶,更或生出些不快波瀾,豈不是大煞風景,反倒辜負了二位一片盛情。」
「若二位不棄,不如就在我這蝸居小聚,倒也清靜自在。」
賈蓉一聽「寶兄弟」三字,心頭一緊,生怕惹得周顯不快,壞了籌謀,忙不迭地介面道:
「周公子多慮了!我那寶二叔……唉,說來慚愧,自幼被老太太。太太寵溺太過,性子是有些左性執拗,行事往往失了分寸。」
「然此皆內宅婦人之過,非關他人。再者,」
他身體向前微傾,語氣愈發懇切。
「周公子與我林姑姑婚約早定,名分既正,便是一家骨肉至親,何來『叨擾』『喧賓』之說?公子若覺榮府不便,只管住到我寧國府去!」
「家父素日常訓誡侄兒,要多與公子這般芝蘭玉樹。前程遠大的俊彥親近,也好跟著長些見識,收收散漫心性。」
「寧府雖不及榮府軒峻,亦纖塵不染,萬事便宜。」
「萬望公子賞侄兒這個薄面,給寧府添幾分光彩!」
他這番話說得又快又急,滿眼期待地望著周顯,唯恐被拒。
賈璉在一旁冷眼看著賈蓉這副急不可耐。恨不得立刻把周顯拉入寧國府的架勢,心底那點警惕與不快瞬間被點燃。
這蓉小子,平日看著不成器,巴結逢迎的功夫倒是一流。
若真讓他把周顯哄到寧府去住下了,憑他那張舌燦蓮花的嘴,再搬出珍大哥的面子,日後周顯手裡的商路。人脈好處,豈不都要被寧府佔了先機。
!行不萬萬可這?炙冷羹殘吃要倒反,橋搭線牽苦辛璉賈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