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在窗外站了一會兒,然後推門走了進去。他在我夢旁邊隔一個座位的空位坐下,點了一碗叉燒拉麵。
店家是個上了年紀的阿姨,端上來時多給了一顆滷蛋:“小夥子第一次來?”
“嗯,路過。”
“那你運氣好,”阿姨笑了笑,“我們家湯底熬了六個小時。”
林楓道了謝,低頭吃了一口。
旁邊的我夢沒有轉頭看他,但他的手動了動——把那雙一直沒動過的筷子拿了起來,夾了一筷子面,慢慢送進嘴裡。
兩人就這樣沉默地吃著。拉麵的熱氣在兩人之間升騰,窗外有行人走過,腳步聲被玻璃隔得很遠。
過了很久,我夢先開口:“你經常路過這裡?”
“最近經常路過。”
“你住附近?”
“租了個小公寓,離這兒走路大概二十分鐘。”
“一個人住?”
“嗯。”
我夢沒有再問。他低頭把剩下的面吃完,然後放下筷子,輕輕撥出一口氣。
窗外的天色正在從亮轉暗,路燈還沒全亮起來。他忽然問了一句:“你相信一個人可以靠意志變成光嗎?”
林楓放下筷子,認真地想了想,然後說:“我覺得光不會平白無故選一個人。但如果一個人心裡真的有某種信念,光會回應他。”
我夢沉默了一會兒。“我以前在一個實驗室工作,”他說,“研究地球物理的。那時候我以為我能解決的問題越多,世界就越安穩。”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措辭,“後來我發現有些事情憑資料和公式解決不了,只能靠別的東西去扛。”
“那你扛住了嗎?”
我夢想了想:“目前還在扛。”
林楓輕輕點了點頭:“那就夠了。”
兩人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我夢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幣放在桌上:“這碗我請。”
“下次我請。”
我夢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覺得說不清楚,只是點了點頭,推門走了出去。
他的背影在路燈下拖出一道斜長的影子,步伐比之前稍微輕了一點,像是某根繃了太久的弦鬆開了半圈。
林楓坐在原處,把剩下的麵湯喝完。
阿姨從後廚探頭看了一眼:“你朋友走啦?”
“算是吧。”林楓應了一聲後放下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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