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下旨，親驗鳳儀宮小佛堂。
皇后臉上的笑終於淡了。
小佛堂門開時，檀香撲面而來。
佛像金身端坐，長明燈不滅，牆上掛著幾幅佛經拓卷。
唯獨東側一面牆，空著。
那處空得太乾淨。
乾淨得像剛剛擦過。
沈令儀一進門，便看見了。
皇帝也看見了。
他問：“這裡原本掛什麼？”
掌事女官跪下：“回皇上，原本掛的便是春山春宴圖。”
皇后道：“畫已送重裱。”
沈令儀走近牆面，沒伸手，只低頭看地。
牆下香案邊緣，積著一層極薄的灰。
灰裡混著一點青色絲線。
沈令儀心口一跳。
陸家畫軸夾層，用青線封縫。
她幼時曾見外祖母修舊畫，外祖母說過，陸家青線浸過鹽藥，不怕潮，不怕蟲。
她蹲下身，用帕子包起那一點青線。
皇后冷聲道：“沈姑娘在佛堂裡撿灰，也要當證據？”
“是不是證據，要驗過才知。”
沈令儀把青線呈給太后身邊的嬤嬤。
青衣嬤嬤只看一眼，神色便變了。
太后問：“認得？”
青衣嬤嬤低聲道：“像陸家舊畫軸裡用的青鹽線。先皇后當年有一幅陸家舊畫，也是這樣的線。”
皇后眼底閃過一絲怒意。
皇帝的臉越發沉。
蕭硯走到牆邊，看著空壁上兩枚淺淺畫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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