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一句“準”，鳳儀宮的燈火便亂了。
禁軍先封宮門。
內廷司隨後入殿。
宮女、內侍、女官，凡在鳳儀宮當值者，皆被押到廊下跪著。
皇后仍跪在御前。
她沒有哭，也沒有再喊冤。
沈令儀知道，這比哭喊更難辦。
一個到了絕境仍能穩住的人，手裡一定還有能翻盤的東西。
太后坐在上首，念珠一顆一顆撥過，聲音沉冷：“搜宮可以，但不可亂搜。昭明殿舊物、鳳儀宮內庫、正殿屏風、皇后私庫，一處也不能漏。”
皇帝看向韓統領：“你親自去。”
韓統領領命。
蕭硯卻道：“臣也去。”
皇帝皺眉：“你去做什麼？”
“臣病弱，跑不了。”蕭硯淡淡道，“正適合站在旁邊看人搬東西。”
這話說得無賴。
可皇帝沒有駁。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鳳儀宮裡若真藏著原畫，誰先看見，誰便可能先毀掉。
蕭硯去，至少能多一雙不肯替皇后閉上的眼。
沈令儀俯身：“臣女也請同去。”
皇后終於抬頭。
“沈姑娘是想親自搜本宮的寢殿？”
沈令儀道：“臣女不敢。臣女只是認得陸家畫匣、母親舊印，也認得秦家還回來的假畫。”
皇后笑了一聲：“你倒是什麼都認得。”
“死過一次的人，記性會好些。”
殿中一靜。
皇后盯著她，眼神忽然極冷。
沈令儀垂眸，不再多言。
她方才那句話說得太輕，像一句怨語，不足以讓人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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