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夫人的臉色白了又青。
她嘴唇動了動，仍想擺出長輩的架子。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沈令儀沒有急。
她走到桌邊，撿起一顆滾到腳邊的佛珠。
佛珠上有細細的裂紋。
許是老物件，也許是被握得太久。
她把佛珠放回桌上。
“周鴻人在天牢，名單卻能在沈家先傳開。祖母昏得太快，醒得也太快。若不是早知道名單上有二叔父的名字，祖母不會一醒來便讓我去求太后。”
沈老夫人眼神一閃。
“他是你二叔父！如今沈家能撐門面的，只有他！”
“沈家能撐門面的，從來不是一個名不正言不順的署理侯府。”
這句話像一巴掌，打在沈老夫人最疼的地方。
她猛地拍桌：“放肆！”
沈令儀抬眼。
“父兄生死未卜，祖母便急著把二叔父推到臺前；母親病重，祖母便任柳姨娘掌中饋；我討回嫁妝，祖母說我逼死沈家。如今二叔父被牽進舊案，祖母又讓我替他求情。”
她頓了頓。
“祖母口中的沈家，到底是誰的沈家？”
沈老夫人的手抖了起來。
她當然答不上來。
她的沈家，是她兒子的沈家。
不是陸氏的。
也不是沈令儀父兄的。
沈老夫人咬牙道：“你父親在外生死不知，侯府總要有人撐著。你二叔父不站出來，難道靠你一個姑娘撐門？”
沈令儀道：“我撐到現在了。”
堂中死寂。
這句話不高，卻讓沈老夫人一瞬間啞住。
沈令儀確實撐到了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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