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姨娘被押上來時，額角還在流血。
她撞得不輕。
血順著鬢邊淌下來，把半張臉染得狼狽。
可她的眼睛很亮。
亮得像燒到盡頭的燭火。
她一看見沈繼遠，便笑了。
“二爺。”
這兩個字從她嘴裡出來，黏膩又尖刻。
沈繼遠的臉色一瞬間難看到了極點。
沈令儀站在牢門外，沒有出聲。
蕭硯命人把柳姨娘按在另一側木欄前。
兩間牢房隔著一條窄道。
沈繼遠與柳姨娘面對面，中間隔著鐵鎖與火把。
像一對終於被逼到光下的舊賬。
柳姨娘看著他，笑意越來越深。
“二爺怎麼不看我？從前妾身去您書房送湯，您不是最會勸妾身，說侯府艱難，要妾身多替您分憂嗎？”
沈繼遠厲聲道：“閉嘴！”
柳姨娘笑出了聲。
“現在知道怕了？當年您讓我替您穩住內宅時，怎麼不怕？”
沈繼遠抓住木欄，額上青筋繃起。
“我沒有讓你害陸氏。”
柳姨娘的笑聲忽然停了。
她盯著沈繼遠，眼裡浮出怨毒。
“是啊，您沒有明說。”
她一字一頓道：“您只是說，陸夫人病中若醒，定會重掌中饋。她若重掌中饋，老夫人會怪您無能，府裡也不會再有人聽您這個署理侯爺的話。”
沈繼遠臉色發白。
“您只是說，陸夫人性子冷，心裡只有大爺，從不把您看在眼裡。”
“您只是說，她若一直病著，至少還能留在侯府，至少還能被您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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