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從低窪處出來。
剛走近，坐在石頭邊轉銅錢的人便開口：“換什麼？”
阿衡道：“換馬。”
“哪來的？”
“燕回渡。”
“貨呢？”
蕭硯把肩上的鹽袋放下。
鹽袋落地時發出一聲悶響。
轉銅錢的人看了看鹽袋，又看了看沈令儀。
“女人也來換馬？”
沈令儀道：“家裡男人不會講價，我不來，連馬毛都換不到。”
蕭硯適時低聲道：“這話過了。”
沈令儀看他：“那你講？”
蕭硯沉默。
轉銅錢的人笑了。
他笑起來時，露出一顆缺了角的牙。
“進去吧。會講價的小娘子，黑沙嶺少見。”
阿衡暗暗鬆了一口氣。
沈令儀卻沒有松。
她走過那兩根枯木時，聞到一股很淡的血腥味。
不像新血。
像舊血被鹽風反覆吹乾後，留在木頭裡的腥苦味。
黑沙嶺裡比外頭更亂。
棚子擠著棚子，馬拴在石縫邊，舊車廂半開著，有人在裡頭睡覺，也有人盤腿坐在地上賭骨牌。鹽販、逃兵、流民、馬賊混在一處，沒人多看誰，偏偏每個人都在暗處看人。
阿衡帶他們往裡走。
“換馬的地方在西邊。”
蕭硯低聲問：“箱子會在哪？”
“黑沙嶺有三處能藏東西。”阿衡道，“馬棚、鹽窖、廢貨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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