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淺說完研究所裡的見聞後，車廂裡陷入了一陣漫長的沉默。
每個人都在消化她帶來的資訊，那些浸泡在容器中的器官、那具完整的軀體、那個持續向外發射訊號的裝置。
每一條線索都指向一個令人不安的結論：
這座聚居點的建立者，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遵循任何道德底線。
江臨第一個打破了沉默。
他沒有繼續追問研究所的事，而是站起身，走到時淺面前，蹲下來，與她平視：
“你手在抖。”
他說著，伸手握住了她捧著水杯的手，掌心乾燥溫熱，覆蓋在她微涼的手背上，
“看到了那種東西，還能保持冷靜地把話說完，己經很厲害了。
剩下的交給我們想，你先緩一緩。”
時淺愣了一下，低頭看著江臨覆蓋在她手背上的手，感受到那股透過皮膚傳遞過來的溫度，心裡那股一首繃著的弦，忽然鬆動了一些。
她沒有抽回手，而是輕輕撥出一口氣，點了點頭。
宋星野從另一邊湊過來，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條疊得整整齊齊的毯子，不由分說地披在她肩上：
“姐姐晚上涼，別感冒了。”
他說完，沒有多說什麼煽情的話，只是在她身邊坐了下來，肩膀挨著她的肩膀，用體溫告訴她“我在這裡”。
時淺被他們兩個一左一右地夾在中間，感覺自己像是一塊被兩面夾擊的三明治，但奇怪的是，她並不討厭這種感覺。
她低頭看著手裡那杯己經不再冒熱氣的水，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裴夜坐在角落的位置，沒有像江臨和宋星野那樣靠過來，但他的目光一首落在時淺身上。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不高，但很清晰：
“那個容器裡的軀體，你確認過生命體徵嗎？”
時淺搖了搖頭：
“沒有，我不敢靠太近，而且時間有限。
但從外觀上看，沒有呼吸起伏，皮膚呈灰白色，不像是活的。”
“不一定。”
裴夜說，
“我在遇到你之前，見過一種變異體，外表看起來完全像屍體，但當你靠近到一定距離時，它會突然睜開眼睛。
那個容器裡的東西，未必是真的死的。”
他的話讓車廂裡的氣氛又沉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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