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給給,糖,趕緊吃了把藥喝了,別磨蹭!”
時淺低頭一看,手心裡躺著幾顆水果硬糖,橘子味和檸檬味的。
也不知道他一個大男人,從哪兒摸出來的,還隨身帶著。
宋星野也趕緊湊過來幫忙,接過馬克杯,像哄小孩一樣:
“姐姐,良藥苦口,你捏著鼻子一口氣喝下去,然後馬上吃糖,就不苦了,真的!”
時淺看著宋星野擔憂的眼神,又瞥了眼江臨那副“你敢不喝試試”的臭臉,再看看手裡那苦得要命的藥,最終還是深吸一口氣,捏住鼻子,仰頭咕咚咕咚把一整杯苦澀的藥液灌了下去。
喝完,她整張臉都苦得扭曲了,連忙剝了顆橘子糖塞進嘴裡。
甜味慢慢化開,終於沖淡了些許那令人作嘔的苦澀。
宋星野見她喝完藥,立刻又跑去洗漱間,用溫水浸溼了條幹淨的毛巾,擰得半乾,小心翼翼地敷在時淺滾燙的額頭上。
冰涼溼潤的觸感讓她混沌發熱的頭腦稍微舒服了一點。
“姐姐,你好好休息,發發汗,睡一覺應該就能好點了。”
宋星野蹲在她鋪位邊,輕聲叮囑,又幫她掖了掖被角。
時淺有氣無力地“嗯”了一聲。
藥物的鎮定作用和發燒帶來的強烈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上,眼皮重得抬不起來。
嘴裡含著糖,額頭上搭著溼毛巾,她在一片昏沉和苦澀後的回甘中,意識再次模糊,沉入了並不安穩的睡眠。
睡夢中並不平靜。
時淺感覺自己像是漂浮在一片灼熱而黏稠的黑暗裡,時而冷得發抖,時而又熱得渾身冒汗。
喉嚨痛,頭痛,關節也痠疼。
迷迷糊糊間,她似乎聽到有人低聲說話。
就在她陷在這種半夢半醒的痛苦煎熬中時,一股清晰的暖流忽然從她右手手腕處滲了進來。
那感覺很難形容。
這是一種從身體內部,從骨髓深處,緩緩漾開的柔和力量。
它帶著一種奇異的生命力,所過之處,那火燒火燎的喉嚨痛似乎減輕了一點點,腦袋裡炸裂般的鈍痛也緩和了些許。
它緩慢而堅定地在她體內流轉,驅散著寒意和病氣帶來的滯澀感。
這種感覺很熟悉。
在她為數不多的、關於被關懷的記憶碎片裡,似乎有過類似的感覺。
久遠到,像是上輩子。
是孤兒院生病時,哥哥時晏整夜不睡,用他小小的溫暖的手緊緊握著她的手,把所剩無幾的體溫傳遞給她的時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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