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淺還靠在窗邊,思緒像窗外倒退的景物一樣,漫無目的地飄蕩著。
孤兒院陰冷的小黑屋,哥哥離去時單薄的背影,末世後這幾個月的顛沛流離,還有眼下這輛房車裡錯綜複雜,讓她頭皮發麻的人際關係……
種種畫面和情緒混雜在一起,沉甸甸地壓在心口。
就在這時,一陣輕快又略帶小心翼翼的腳步聲從樓梯方向傳來,打破了二層的安靜。
“姐姐?你醒啦?”
宋星野的聲音響起,帶著顯而易見的驚喜和關切。
他端著一個冒著熱氣的馬克杯,小心翼翼地從樓梯口走上來,看到時淺站在窗邊,眼睛立刻亮了亮,但很快又被擔憂取代。
“你怎麼站起來了?快回床上躺著,你還在發燒呢。”
他快步走過來,把馬克杯放在旁邊的小桌板上。
然後他就開始絮絮叨叨,像只圍著主人打轉,急切想表達關心的小狗:
“姐姐你快過來把藥喝了,喝完我再給你量個體溫。”
“你感覺怎麼樣?頭還痛不痛?喉嚨還幹嗎?身上有沒有哪裡特別難受?你一定要跟我說啊,千萬別忍著!”
時淺看著他臉上毫不作偽的焦急,心裡那點因為回憶而泛起的陰冷和孤寂,似乎被這團毛茸茸的暖意驅散了些。
她轉過身,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語氣也放軟了些:
“小野,我真的感覺好多了,真的。燒好像退了,身上也不怎麼疼了。可能就是還有點沒力氣,感冒嘛,總得有個過程,你別太擔心了。”
宋星野卻不太信,或者說,他更相信資料和自己的眼睛。
他擰著眉頭,仔細打量時淺的臉色,雖然比早上那會兒的潮紅正常了些,但依舊透著病後的蒼白和疲倦。
“不行,姐姐,感冒最怕反覆了。藥必須喝,體溫也必須量。”
他語氣很堅持,帶著一種少年人特有的認死理的固執。
時淺看著他那副認真的樣子,心裡輕輕嘆了口氣,又覺得有點好笑,還有點說不清的受用。
這種被人放在心尖上,事無鉅細地關心著的感覺,對她而言太陌生,也太奢侈了。
在原來的基地小隊,她是被邊緣化的、需要看人臉色的累贅,生病了只要還能動,就得照樣出任務,沒人會多問一句。
宋星野這種純粹得不含一絲雜質的關切,像冬日的暖陽,讓她冷硬慣了的心防,也不自覺地裂開一絲縫隙。
唉,果然還是純愛這一套更好吃啊。
“那個……姐姐,”
宋星野忽然有點吞吞吐吐,耳根悄悄漫上一點紅,眼神飄忽了一下,不太好意思首視時淺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