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意啊。”
裴夜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來,依舊是那種漫不經心的調子。
他甚至懶洋洋地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進陰影深處,表明態度到此為止,不再參與討論。
這下,就只剩下陸止淵沒有明確表態了。
陸止淵坐在那裡,身體依舊保持著端正的姿勢,但交疊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手背隱隱顯出青筋。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鏡片後的目光卻深得嚇人,緊緊盯著空氣中某個不存在的點,顯然正在經歷一場劇烈的內心風暴。
這算什麼?共享?共侍一妻?
這己經完全超出了他二十多年來建立起的道德認知和感情觀念。
他從小接受的是精英教育,信奉規則,秩序,優勝劣汰,感情也應該是專一的,經過理性選擇的。
即使他因為時淺的夢話和過往而心軟,提出公平競爭,那也是建立在最終只有一個勝出的前提下的。
可全都要?
這簡首……有點太荒謬了!
是他年紀大了,跟不上現在年輕人的想法了嗎?
還是末世把人的道德底線和情感需求都扭曲了?
江臨那個混不吝的答應得快他還能理解,宋星野那孩子單純好哄也能說得通,連裴夜那個對什麼都漠不關心的傢伙都這麼幹脆?
他們一個個的,答應得是不是太爽快了點兒?!
陸止淵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地跳,腦子裡像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一個聲音在嚴厲地斥責:陸止淵,你的原則呢?你的驕傲呢?你怎麼能容忍這種混亂的關係?
另一個聲音卻在微弱地辯駁:可是如果拒絕,就意味著徹底出局。如果他們都同意,而自己不同意,時淺會怎麼想?
她會不會覺得他不夠愛她,不夠包容?而且,就像裴夜說的,以時淺的性格,說不定真的會選擇全都要……
他想起了時淺抱著零食時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她穿著白襯衫光著腿走出來的樣子,想起她靠在自己懷裡哭著說“哥哥別走”的脆弱,也想起她算計人時那點狡黠的小心思。
這個女人,又現實,又脆弱,又狡猾,又……讓他放不下。
混亂的思緒最終被一股破罐子破摔的衝動壓過。
去他的規則,去他的道德,末世了,能活著就不錯了,還想那麼多幹什麼?
他活了二十多年,循規蹈矩,步步為營,結果呢?
末世一來,什麼都沒了。
現在,他只想抓住眼前這個人,抓住這點讓他心緒不寧,又讓他覺得鮮活的溫暖。
至於其他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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