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淺躺在床上,身體裡的灼燒感一陣強過一陣。
陸止淵的治療雖然延緩了病毒的擴散,但那股彷彿要將血液煮沸的痛苦依然在持續。
她咬著牙,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試圖用另一種疼痛來分散注意力。
她想到了時晏。
她不知道他在哪裡,不知道他有沒有受傷,不知道他能不能感應到她此刻的痛苦。
她忽然有些害怕。
不是害怕自己會死,而是害怕自己連他最後一面都見不到。
她還有很多話沒來得及跟他說,還有很多事沒來得及一起做。
她還沒有告訴他,她其實很慶幸他能做她的哥哥,也很慶幸他不只是她的哥哥。
意識開始模糊的時候,她隱約聽到房車外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有人在說話,有人在驚呼,還有沉重的腳步聲在靠近。
她想要抬起頭去看,卻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房門被猛地打開了。
時晏站在門口。
他渾身是血,衣服破爛不堪,左肩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順著手臂流到指尖,一滴一滴地落在車廂的地板上。
他的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乾裂,唯有那雙眼睛,在看到時淺的那一刻,亮得驚人。
他掃了一眼隔間裡的陸止淵,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你出去。”
陸止淵看著他滿身的傷,看著他幾乎站立不穩卻依然強撐著的樣子,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他沒有多說什麼,站起身,拍了拍時晏的肩膀,越過他走了出去,順手將門重新關好。
時晏踉蹌著走到床邊,想要坐下來,卻又停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滿手的血汙,看了看衣服上沾染的塵土和碎肉,那隻想要伸出去觸碰時淺的手,停在半空中,收了回來。
“哥哥身上髒。”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剋制。
時淺看著他停在半空中的那隻手,看著他滿身的傷痕和血跡,眼淚忽然就掉了下來。
此刻看著時晏這副模樣,她的眼淚怎麼都止不住。
“哥哥怎麼總是在我受傷的時候出現。”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像一隻受了委屈的小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