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淺和江臨從隔間裡出來的時候，車廂裡的空氣微妙地凝滯了一瞬。
時淺走在前面，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一些。
江臨跟在她身後，頭髮還有些亂，衣領鬆鬆垮垮的，整個人帶著一種饜足的慵懶氣息，像一隻偷到了魚的貓，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在散發著得意的訊號。
他甚至沒有刻意掩飾嘴角那抹笑意。
或者說，他壓根就沒打算掩飾。
餐桌上，幾個人己經坐好了。
陸止淵坐在靠窗的老位置，手裡端著一杯熱水，看到兩人下來，目光平靜地掃過他們，沒有任何多餘的停留，只是像往常一樣點了點頭：
“早飯準備好了。”
宋星野坐在他對面，手裡拿著一雙筷子，看到時淺下來，習慣性地露出一個笑容：
“姐姐早安——”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江臨身上，看到他那副掩不住的得意模樣，笑容頓了一下，聲音也跟著低了幾分，
“二哥早。”
江臨渾然不覺似的，大大咧咧地拉開椅子坐下，拿起一個饅頭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早啊。”
裴夜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面前放著一碗沒動過的粥。
他的目光在江臨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件有些凌亂的衣領，脖子側面一道淺淺的紅痕。
然後他移開了視線，沒有說話，但他握著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指節泛白。
他低下頭，舀了一勺粥送進嘴裡，慢慢嚥了下去，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正在悄悄沉下去。
時淺在餐桌前坐下，敏感地察覺到了空氣中那股微妙的氣氛。
她低頭喝粥，沒有主動挑起話題。
江臨倒是渾然不覺，一邊吃饅頭一邊跟宋星野閒聊，問他昨天練習得怎麼樣了，要不要今天切磋一下。
宋星野心不在焉地應著，目光卻時不時飄向時淺，又快速移開。
吃到一半，裴夜忽然放下了筷子。
動作不重，但瓷碗與桌面碰撞發出的那一聲輕響，在安靜的餐桌上格外清晰。
幾個人都頓了一下，目光不約而同地看向他。
裴夜沒有看任何人，只是站起身，端起自己那碗幾乎沒怎麼動的粥，轉身走向了洗碗池。
“我吃好了。”
他的聲音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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