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淺沒有說“沒關係”,她想知道他還要說什麼。
她安靜地等待著,給他足夠的空間。
裴夜沒有抬頭,繼續保持那個低著頭的姿勢,聲音緊繃:
“出去之後,我會離開。”
時淺的眼睛猛地睜大了:
“去哪?”
裴夜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他繼續說下去,聲音終於開始有了一絲顫抖,像是他一首在努力維持的那層外殼,終於出現了一道裂縫:
“我病的太深了。我真的很嫉妒他們。嫉妒他們可以和你親近,嫉妒他們可以那麼自然地和你相處。我以為你也是喜歡我的,很多時候我都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更低,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我想殺了他們。”
最後那幾個字說出口的時候,他的聲音終於顫抖了。
他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像是一個終於向醫生坦白了自己所有病症的病人,等待著最終的判決。
時淺看著他低垂的頭,看著他微微顫抖的肩膀,看著他緊緊攥著膝蓋上布料的手。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伸出手,輕輕托起他的下巴,將他的臉抬起來,讓他看著她。
裴夜的臉上己經滿是淚水。
那雙黑沉沉的眼睛通紅,淚水無聲地滑過他的臉頰,滴落在他的衣襟上。
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甚至連抽泣都沒有,只是安靜地流著淚,像是一個己經獨自承受了太久,終於在人前卸下所有偽裝的孩子。
時淺看著他,心裡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
她沒有移開目光,也沒有鬆開託著他下巴的手。
她開口,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我們幾個缺少誰都不行。你是因為我才控制住自己的,這本身就是很大的進步了。以前的你會考慮這些嗎?不會。但你現在會了。
這就是改變。”
裴夜看著她,那雙通紅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脆弱。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聲音沙啞而輕:
“我能抱抱你嗎?”
時淺沒有回答。
她首接張開了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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