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時淺看到他低頭的瞬間,嘴角似乎動了一下,那是一個非常微小的弧度,幾乎算不上笑,但確實是動了。
過了一會兒,央金跳完一輪舞,氣喘吁吁地跑過來,一屁股坐在時淺旁邊,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然後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你怎麼不去跳?坐著多沒意思!”
“我跳舞不好看,怕嚇著你的羊。”
時淺一本正經地回答。
央金被她的回答逗得哈哈大笑,笑聲爽朗得像是草原上的風:
“你這個人真有意思!我還以為你們城裡人都端著架子呢,你倒好,一點都不像。”
“我可不是什麼城裡人。”
時淺笑了笑,沒有多解釋。
央金也不追問,又拉著她聊起了別的話題。
問她烈風練得怎麼樣了,問她有沒有興趣明天跟她們一起去遠處放牧,說那邊有一片湖,水清得能看到底,運氣好還能看到野天鵝。
時淺一一應著,發現自己己經很久沒有這樣輕鬆地和另一個人聊天了,不需要試探,不需要防備,不需要計算每一句話的得失。
夜深了,篝火漸漸變小,人們陸續散去。
時淺還坐在火邊,手裡那碗青稞酒己經見底了,她也沒有再去添,只是安靜地坐著,看著餘燼中殘留的火星在夜風中明滅。
有人在她身邊坐了下來。
她偏頭一看,是時晏。
他沒有說話,只是和她一起看著那堆漸漸熄滅的篝火。
過了好一會兒,他開口,聲音很輕:
“喜歡這裡?”
時淺想了想,認真地回答:
“喜歡,這裡的人活得敞亮。”
時晏沒有接話,只是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時淺沒有躲,靠在他的肩膀上,打了個哈欠。
夜風從草原上吹過來,帶著青草的香氣和篝火的餘溫,遠處傳來幾聲牧羊犬的吠叫,然後又歸於沉寂。
她閉上眼睛,覺得這個夜晚格外安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