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皇子劉雍更首接，一身玄色短打，靴底沾著馬場的草屑，進門就“啪”地行了個軍禮，跟兵部的人學的，差點把旁邊的小內侍嚇了一跳。
“兒臣參見父皇！”
“坐吧。”劉策指了指案前的杌子，忍著笑，“今兒，就問問你倆......以後長大了，想幹啥？”
倆小子瞬間一愣，對視一眼，都有點懵。
以前父皇召見，不是考功課就是訓話，頭回問“想幹啥”，跟嘮家常似的，一時間都不知道怎麼接話。
二皇子反應最快，眼睛“噌”就亮了，屁股只沾了杌子半邊邊，身子往前傾，眉飛色舞的：
“爹！我想經商！賺好多好多小錢錢！”
他說得唾沫星子都快飛出來了：
“娘上個月帶兒臣核通匯商行去年的賬，一盤下來差了幾千錢，娘都說兒臣比她當年強！兒臣以後想開個全大漢最大的商行，南到南海府，北到涿州府，西到蔥嶺，東到瀛洲，啥賺錢賣啥！賺了錢給父皇修更多鐵路，鋪遍天下！再給娘把通匯的招牌換成純金的，閃瞎那些同行的眼！”
說完他還下意識摸了摸袖口，那兒鼓囊囊的，顯然揣著他的創業計劃書小賬本。
劉策樂了，瞅著他的袖口打趣：“金招牌？那你娘那通匯商行豈不是要給你打工？以後你當大老闆，你娘給你跑腿？”
二皇子卡殼半秒，腦子轉得飛快，立馬改口：
“那...那就換鎏金的！銅底鎏金，不張揚！通匯當總號，咱們新商行叫‘大漢通’，通匯當第一大股東，我當總辦，娘當幕後東家！”
“喲，還會玩股權了？”劉策挑眉，“跟誰學的？沈萬三？”
“上回沈尚書來家裡跟娘談商稅，我在旁邊聽了兩句......”二皇子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行，有點東西。”劉策點點頭，沒跟他開玩笑，正色道，“經商這事，我批准了。但有條件。”
“爹您說！別說條件，十條八條兒臣都答應！”
“第一，先去皇家大學商科讀西年，算學、榷稅、海關通例、商律......全給我啃透了，別半吊子出去讓人騙了還幫著數錢。
第二，讀完去戶部學一年稅賬，去商部學一年榷務和海關，中間讓你娘帶你去通匯各分號輪崗，從夥計幹起，不準擺皇子架子。
前後六年，出師了，我把‘大漢通’的皇商標和一億錢啟動本金給你......內帑出八千萬，你孃的通匯入二千萬。你當總辦，盈虧自己扛，賺了是你的本事，賠了......”
劉策壞笑一聲：“賠了就去朕的內帑當差抵債，天天端茶倒水算細賬，什麼時候賺回來什麼時候走。”
二皇子“噌”就站起來了，袖子裡的小賬本“啪嗒”掉地上，剛好翻開，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大漢通擬資本：我攢的百萬錢壓歲錢”，底下還畫了個小小的金元寶，旁邊還有一行小字：“爭取三年回本，五年翻番”。
小夥子有點尷尬，趕緊撿起來塞回懷裡，梗著脖子：“兒臣，謝父皇！絕對不賠！真賠了......賠了兒臣就去工部研究院擰螺絲抵債！絕不賴賬！”
“擰螺絲也輪不著你。”劉策笑罵，“工部現在招人都要格物及格，你那兩下子，擰螺絲都嫌你擰歪了。”
二皇子嘿嘿笑，撓著頭坐下，手緊緊捂著袖口，跟捂著寶貝似的，生怕賬本再掉出來。
劉策又看向旁邊坐得端端正正、腰桿挺得跟標槍似的西皇子劉雍：
“你呢？別跟朕說就想天天騎馬打獵。”
西皇子“嚯”地站起來，嗓門洪亮，震得案上茶杯都晃了晃：“兒臣要帶兵！平西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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