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策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收尾道:
“今天跟你們扯了這麼多,沒講什麼高深的兵法韜略,都是些帶兵的實在話。兵法是死的,人是活的。書上寫得再好,你不帶兵去練,不去戰場上摸爬滾打,全是紙上談兵。
記住了,當將軍,第一要務不是自己能打,是能把人帶明白。能讓手下的兵信你、服你、願意跟著你玩命,你就己經贏了一半了。剩下的,就靠你們自己去軍營裡磨,去戰場上拼,打得多了,吃虧吃多了,自然就懂了。”
話音落下,底下靜了幾秒,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最先站起來的是程處默,少年臉上還帶著點剛才被調侃的紅暈,卻恭恭敬敬地行了個標準的軍禮,聲音亮得很:
“校長一席話,末將茅塞頓開!以前總想著自己練好武藝就行,今日才知道,帶兵的學問,比十八般武藝深多了!”
“行了行了,別整這些虛的。”劉策笑著擺手,
“今天的課就到這兒。回去每人寫一篇心得,題目就叫《假如給我一千人》,寫清楚你打算怎麼帶,吃喝拉撒、行軍紮營、賞罰紀律,都得寫明白。下次我抽查,寫得敷衍的,就去校場跑二十圈。”
“啊......”底下一片哀嚎,卻沒人真的抱怨,一個個眼睛都亮著,跟撿到寶似的,有的己經開始在本子上寫提綱了。
等劉策走出講武堂老遠,屋裡還在熱火朝天地討論......有人在爭管一千人到底難不難,有人說吳起到底是會帶兵還是會收買人心,還有人己經在琢磨自己那篇心得該怎麼寫,吵得不可開交。
風捲起門口的落葉,打著旋兒飄過校場。
講武堂裡的年輕面孔上,少了幾分輕狂,多了幾分沉甸甸的認真。
周昌跟在劉策身後,由衷道:“陛下這堂課,比他們讀半年兵書都管用。剛才臣看見好幾個學生把‘軍心’倆字寫在手心裡了。”
“光聽課沒用,得練。”劉策望著校場上的身影,淡淡道,“紙上得來終覺淺,是騾子是馬,得拉出來遛遛。”
...... ...... ......
一個月後,九月末。
劉策再次來到皇家軍校,這次不是來講課的,是來搞事的。
指揮學院的一百多號學員,全被拉到了操場上,黑壓壓站了一片。
秋風一吹,軍服獵獵作響,一個個挺胸抬頭,等著校長髮話,眼裡既有期待也有緊張。
劉策站在高臺上,掃了底下一圈,開門見山:
“上個月的課,你們都聽了。心得也都交了,寫得一個比一個漂亮,個個都像百年不遇的名將苗子,有的寫‘與士兵同甘共苦’,有的寫‘賞罰分明恩威並施’,連成語都用得挺溜。”
底下有人偷偷笑,也有人有點不好意思......上次寫心得,不少人確實吹得有點過,恨不得把自己寫成衛青再世。
“但光寫得好沒用。”劉策語氣一轉,
“為了檢測你們的真本事,朕專門佈置了一場統率考核。”
底下瞬間安靜了,所有人都豎起耳朵,連呼吸都輕了。
“指揮學院全體學員,即刻乘坐火車前往涿州。到了涿州,那裡的軍官會給你們每人安排一千新兵......都是剛入伍的,沒經過訓練,啥也不懂,跟白紙似的,有的人連左右都分不清。
你們的任務:帶領這一千個新兵,從涿州步行行軍回洛陽。全程八百多公里,限時三個月。
行軍路上,每經過一個府縣,可以去當地軍糧庫取相應配額的糧草;路上會有監軍官跟著,記錄你們的一舉一動,誰耍花招、誰搞特殊,都記在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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