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此言差矣。”何蓮冷笑道,“陛下是嫡長子繼位,名正言順。您要是想幹預朝政,恐怕不合規矩。”
“規矩!”董太后氣得猛地站起來,手指頭差點戳到何蓮的鼻子上,聲音尖利道:“何蓮!你這個殺豬匠家裡出來的潑婦!你狂什麼狂?你以為你當上太后就了不起了?不就是仗著你那個殺豬的哥哥何進手裡有幾把破刀嗎?我告訴你!老孃能讓董重帶兵,砍了何進的腦袋,就跟切個西瓜一樣容易!你們何家,給老孃等著!”
這話,簡直是赤裸裸的死亡威脅,而且是透過“官方渠道”(太后vs太后)釋出的。
何蓮一聽,臉都氣白了,渾身發抖。
她可不是受氣的性子,轉身就派人馬上出宮,給何進傳話“哥!董家那老婆子要殺你!讓董重砍你腦袋!你再不動手,咱們何家就全完了!”
與此同時,幽州涿縣,燕王府。
書房裡溫暖寧靜,與洛陽的肅殺氣氛截然不同。
劉策正在翻看各地送來的春耕報告。
陸炳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主公,洛陽急報,劉辯即位,何進與董重相爭,董太后怒斥何太后,言欲使董重誅殺何進。”
劉策放下竹簡,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哦?董老太太火氣不小啊。這何進怕是要對董家下死手了。”
他略一沉吟,對陸炳道:“給你在洛陽的人傳令,想辦法,暗中保護董太后。”
陸炳微露疑惑道:“保護董太后?主公,此舉”
劉策笑了笑,笑容裡有些複雜道:“董太后畢竟是我那先帝老哥的生母,河間老家的長輩。何進此人,外寬內忌,看似憨直,實則狠辣。”
“我料他扳倒董重後,絕不會放過董太后。明面上或許會尊奉她回河間封國,但半路上一杯鴆酒,一場‘急病’,太容易了。”
“你讓我們的人機靈點,務必保董太后平安抵達河間。到了河間之後,也不必聲張,派人暗中看護便是。她一個失勢的老太婆,翻不起浪,但活著,有時比死了有用。”
陸炳心領神會,不再多問,躬身道:“屬下明白,這就去安排。”
劉策擺擺手,又拿起那份春耕報告,彷彿剛才只是吩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洛陽的腥風血雨,在他這裡,似乎只是一盤需要偶爾撥動一下的棋局。
五月,洛陽。
掌握了“太后口諭”和“自我危機感”雙重動力的何進,行動迅速。
他拉攏太傅加三公(太傅袁隗、司徒丁宮、司空劉弘、太尉周忠),聯名上了一道奏章。
奏章裡給董太后扣的罪名相當接地氣“原永樂太后派宦官與州郡官吏勾結,苛剝百姓,搜刮民脂民膏,驕奢淫逸”。
然後又搬出“祖宗之制,藩國王后不得留居京城”的大帽子,強烈要求將董太后遣送回她的封國河間去!
這道奏章,有理有據,符合程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