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瓊見他已然意動,又丟擲了最後的定心丸道:“相國,袁紹此人,素來好謀無斷,胸無大才,根本不足為慮。依臣之見,相國不如順水推舟,赦免袁紹的罪過,再授予他一個將軍官職。”
“袁紹得了免罪的恩典,又有了合法的身份,必然對相國心生感激,絕無再生事端的道理。”
“一來,相國能借此安撫袁氏與關東士族,穩住朝堂局勢。”
“二來,一個將軍官職,就能栓住袁紹,不至於挺而走險,並且他又沒有兵權。這才是不費一兵一卒,安定天下的上策啊。”
堂內靜了下來。
良久,董卓終於長舒了一口氣,臉上的殺意盡數散去。
他抬手對著堂外的侍衛擺了擺手,沉聲道:“傳令下去,撤銷捉拿袁紹的懸賞。”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替陛下擬詔,赦袁紹之罪,拜其為前將軍,駐守兗州,封邟鄉侯。即刻發出。”
周毖與伍瓊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隨即躬身行禮,高聲道:“相國英明!”
那笑意裡藏著什麼,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幾天後,陳留,袁紹暫住的府邸。
袁紹接過從洛陽快馬送來的詔書,看過“前將軍”三個字,忽然朗聲笑了起來。
那笑聲裡有嘲諷,有得意,還有一種“老子早就料到了”的篤定。
他身旁的許攸、逢紀對視一眼,上前問道:“主公,何事發笑?”
袁紹將詔書遞給二人,轉身望向窗外陰沉沉的天,目光銳利如刀,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又帶著一絲篤定道:
“董卓匹夫,自以為權傾朝野,終究還是中了我等的算計。他以為一個前將軍,就能栓住我袁紹?”
他頓了頓,聲音冷了下來道:“他給我的,不是一個將軍之位,是起兵的名分,是號令關東的底氣。”
許攸接過詔書掃了一眼,也笑了道:“董卓這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他以為封官就能收買主公,卻不知這官職到了主公手裡,就成了討董的合法旗幟。妙啊,妙!”
逢紀卻微微皺眉道:“只是袁隗公還在洛陽,董卓會不會……”
袁紹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叔父袁隗,如今還在洛陽擔任太傅。
自己跑了,董卓會不會拿叔父出氣?
但很快,他就把這一絲憂慮壓了下去。
“叔父在朝中經營數十年,門生故吏遍天下,董卓再狂,也不敢輕易動他。”袁紹沉聲道,“況且,叔父自有叔父的打算,我們管不了那麼多了。”
逢紀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
此刻的洛陽城裡,袁隗正在自己的府邸中,對著燭火發呆。
他比誰都清楚,袁紹這一跑,自己在洛陽的日子,就到頭了。
董卓現在不動他,是因為還用得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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