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嚥下棗糕,喝了口茶順了順,這才好整以暇地開口,語氣帶著點明知故問的慵懶:
“盧植的事兒解決了,那麼……袁司徒,楊司空,還有諸位愛卿,你們這興師動眾的,又有什麼事要奏啊?該不會也是來給誰求情的吧?”
以袁隗為首的世家官員們互相交換了一下眼色。
袁隗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冠,上前一步。
他不僅自己要說話,嗓門還特意拔高了八度,彷彿要讓殿外的人都聽見:
“陛下!臣有本奏!事關國體,不得不言!昨日陛下封賞劉策,臣等以為,大為不妥!”
劉宏手拿著棗糕,挑了挑眉,似笑非笑:
“哦?袁愛卿,哪兒不妥了?劉策那小子,先是滅了程遠志、張牛角,又去長社燒了波才,
接著到下曲陽剁了張寶,回頭來廣宗連張梁帶張角一塊兒送走了,幾乎憑一己之力把鬧翻天的黃巾賊給摁平了。
朕給他個冠軍侯,讓他當驃騎將軍,去幽州當個州牧,阻擋鮮卑、烏桓南下侵略,順便看著點剛打完仗的冀州……
這賞賜,合情合理,咋就不妥了?你說說,朕聽著。”
他一邊說,一邊慢悠悠地又咬了一口棗糕,那態度,彷彿在聽街頭巷議。
楊賜一看袁隗開了頭,趕緊跟著出列,咳嗽兩聲,捋著鬍子,擺出憂國憂民的老臣姿態:
“陛下息怒,袁司徒並非說劉策無功。
只是……只是劉策畢竟出身宗室旁支,此前聲名不顯,驟然封賞如此之重——萬戶侯、驃騎將軍、幽州牧!
這……這實在前所未有,恐會‘震動朝綱’,令天下人側目啊!再者,驃騎將軍位次三公,何等尊崇?
歷來非德高望重的世家宿將或於國有大功的柱石之臣不可輕授。
劉策年紀尚輕,雖有小勝,但資歷威望皆淺,驟然身居如此高位,掌幽州牧這般實權,恐難以服眾,鎮不住場面啊!”
他把“幽州牧”和“鎮不住場面”咬得特別重。
“鎮不住場面?”
劉宏打斷他,把手裡剩下的半塊棗糕“啪”一下丟回盤子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身子往前探了探,看著楊賜,眼神里充滿了戲謔:
“楊愛卿啊,朕怎麼記得,去年差不多也是這時候,你好像也在這殿上,為你那個叫楊平(編的名字)的侄子,向朕求過一個北軍五營的校尉實職?
你是怎麼跟朕說的?你說他‘少年英傑,熟讀兵書,弓馬嫻熟,堪當大任’?
楊賜臉色瞬間一變。
劉宏不給他反應的機會,繼續慢條斯理地說:
“朕後來聽羽林衛的人說,你這位‘少年英傑’侄子,在校場試馬,嚇得抱著馬脖子不敢鬆手,差點被甩下來!連馬都騎不穩!
劉策在前線帶兵衝鋒陷陣,砍黃巾腦袋跟砍瓜切菜的時候,你那位侄子,是不是還在你府邸的後花園裡,跟丫鬟們鬥蛐蛐、吟些風花雪月的酸詩呢?
嗯?楊愛卿,你咋不擔心你侄子‘鎮不住’一個校尉的場面呢?”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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