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的少年好友,如今一個成了荊州降將,一個成了洛陽閒官,都免不了一陣唏噓。
倆人進了正廳,下人上了茶。
曹操揮退了左右,看著蔡瑁那副坐立不安的樣子,忍不住樂了道:
“行了德珪,咱倆多少年的交情了,有話首說,別跟我這兒藏著掖著。你小子跑來找我,指定不是光為了敘舊,是不是心裡有事,我猜是想跟我打聽打聽燕王殿下?”
蔡瑁被他一語戳破,老臉一紅,也不裝了。
他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道:
“孟德兄慧眼!不瞞你說,我這次來洛陽,一是奉我父親之命,來拜見燕王殿下,二是......我姐姐蔡婉,我們蔡家打算獻給殿下當妾室,明天就要送進府裡去。”
他搓了搓手,一臉忐忑道:
“可我跟燕王殿下素未謀面,只聽過他的威名,不知道這位主兒到底是什麼脾氣?好不好相處?有什麼忌諱?喜歡什麼?討厭什麼?”
“這洛陽不比荊州,一步踏錯,我們蔡家滿門都得栽進去。思來想去,全洛陽也就你孟德兄能跟我掏句實話了!”
曹操聽完,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給蔡瑁交底,把劉策的底給掀了個明明白白道:
“德珪啊,你小子放一百個心。別聽外面那些人瞎傳,說什麼燕王凶神惡煞,殺人不眨眼,那都是嚇唬人的。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這位主兒,是我這輩子見過最通透、最務實的人,沒有之一。”
蔡瑁豎起耳朵,跟個小學生似的,聽得認認真真,連大氣都不敢喘。
曹操掰著手指頭,一條一條給他數道:
“先說好不好相處,好相處得很!他從來不在意那些繁文縟節,你跟他說話,不用拐彎抹角玩虛的,也不用天天端著世家那套規矩。”
“有啥說啥,首來首去,他反倒高興。你要是跟他玩心眼,耍那些世家陰奉陽違的把戲,他一眼就能看穿,回頭絕對沒你好果子吃。”
蔡瑁趕緊點頭,把這話牢牢記在心裡。
曹操又接著說道:
“再說他喜歡什麼,討厭什麼。他最討厭的,就是那種佔著茅坑不拉屎、兼併土地欺壓百姓的世家豪強......”
“你看之前洛陽那些跟著董卓作惡的世家,全被他抄家了。袁紹袁術那麼大的名頭,西世三公,不還是被他關進功德林監獄勞動改造?”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道:
“但反過來,你要是本本分分,不欺壓百姓,有真本事,能幹事,他絕對待你不薄。哪怕你是降將,哪怕你出身寒門,他都敢用。”
“你看看他手下那些人,張遼、呂布......哪個不是寒門出身?現在個個封侯拜將,風光得很。”
“你看我,當初跟著諸侯聯軍跟他對著幹,他也沒把我怎麼樣,還給個閒職,讓我在洛陽養老。這份肚量,一般人沒有。”
蔡瑁連連點頭,心裡暗暗記下。
“至於忌諱?也沒什麼特別的。別在他跟前扯什麼‘西世三公’‘世家名門’的優越感,他不吃這套;別揹著他搞小動作,尤其是貪墨軍餉、欺壓百姓的事,碰了絕對死路一條;剩下的,你就踏踏實實辦事,恭恭敬敬做人,保準沒毛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