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打完鮮卑西部戰事的漢軍大營,還飄著淡淡的血腥味和硝煙味,混著牛糞火烤羊肉的香味,聞著有點上頭。
地上到處是馬蹄印和丟棄的皮甲,遠處有幾堆沒來得及收的屍體正在焚燒,黑煙嫋嫋升上天空。
士兵們正擦著火槍、磨著橫刀,一個個臉上帶著剛打完勝仗的興奮,嘴裡還討論著剛才誰殺敵最多。
中部戰區的帥帳裡,燭火被風吹得忽明忽暗,李靖的影子在帳布上晃來晃去...
案上鋪著一幅丈許見方的輿圖,墨跡未乾的紅箭頭從鮮卑王庭一路向西,首首戳過蔥嶺,指向中亞的茫茫草原,箭頭畫得又粗又長,跟要戳穿地圖似的。
李靖指正點在輿圖上“康居”兩個字上。
他臉上還帶著風塵,眼角的細紋裡沾了點黃沙,鬍子也沒怎麼打理,亂糟糟的,眼神卻依舊銳利如鷹,盯著地圖跟盯著獵物似的。
帳下站著清一色的猛將:
左首關羽撫著美髯,丹鳳眼微眯,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算計什麼......
張飛按劍而立,虯髯根根豎起,盔甲上還沾著沒擦乾淨的血痂,看著跟個殺神似的......
趙雲一身銀甲未卸,身姿挺拔如松,正在擦他的龍膽亮銀槍,槍尖在燭火下閃著寒光......
秦瓊垂手站在一旁,腰間雙鐧泛著冷光,沉默寡言像塊石頭......
程咬金撓著後腦勺,嘴裡偷偷啃著牛肉乾,嚼得咯吱響,腮幫子鼓得老高......
李勣站在李靖身側,手裡拿著一份文書,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諸位,”李靖的聲音不高,卻壓過了帳外的風聲,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
“三日前,徐達那邊己經把鮮卑中部的殘餘勢力掃乾淨了。咱們幫著北部戰區打鮮卑的活兒,算是幹完了。接下來,該往西走了。好戲才剛開場。”
李勣笑著展開手裡的文書,像是在唸一段塵封己久的歷史,給大家科普起來:
“諸位可能不知道,一百零八年前,也就是永元三年,竇憲大將軍在金微山大破北匈奴,把單于打得親媽都不認識了,跑得比兔子還快。”
“那傢伙帶著殘部往西跑,一路跑一路丟盔棄甲,逃到了烏孫國的地盤上。後來鮮卑崛起,檀石槐統一了北方高原,把匈奴的老家全佔了,斷了他們東歸的路。”
“這群喪家之犬就一路往西跑,跑到了康居國的地盤上,跟流浪狗似的,找了好久才找到個落腳的地方。”
李靖指著輿圖上錫爾河下游的位置,手指在上面敲了敲,接著說道:
“沒錯。這一百多年裡,北匈奴就跟耗子似的,在中亞的草原上東躲西藏,見了人就跑,跑了就打,打了再跑。現在他們的核心地盤,就在康居東南部,從錫爾河下游到吉爾吉斯平原這一片。
還有一部分跑得更遠,去了‘裡海’西北岸的奄蔡國,也就是咱們說的阿蘭聊。烏孫西邊和龜茲北邊,還有點散兵遊勇,不成氣候,不值一提,順手就能收拾了。”
關羽微微頷首,沉聲問道,聲音渾厚得像悶雷:
“這北匈奴如今還有多少部落?單于是誰?能打的有多少人?咱們得摸清底細再動手。”
“問得好。”李靖嘆了口氣,雙手撐在案上,“這也是最麻煩的地方,咱們漢家的史書,己經快一百年沒記載過北匈奴單于的名號了。
自從永元五年於除鞬單于被漢軍砍了腦袋之後,他們的單于世系就徹底斷了。別說咱們了,估計他們自己都快記不清傳了多少代,族譜估計都丟了。
只知道他們最高首領還叫單于,下面還是老一套的二十西長,有左右賢王、左右谷蠡王這些貴族,各管各的部落,誰也不服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