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問了一嘴，他滔滔不絕講了半刻鐘，搞得荀彧哭笑不得。
他身後跟著十幾個小吏，吭哧吭哧抬著五隻半人高的木箱子，箱子面上用紅漆工工整整刻著西個大字：成果彙報，字裡行間都透著喜氣，小吏們抬得滿頭大汗，卻個個笑呵呵的。
“陛下！”
宋應星一腳踏進殿門，嗓門洪亮得把殿頂的灰都震下來，嚇得殿角開小差的小內侍一哆嗦。
“臣，幸不辱命！沒白瞎您給的圖紙和錢！全都做出來了！”
劉策正趴在案上批奏摺，手裡硃筆都沒放下，抬眼一看這陣勢，“噗嗤”樂了：
“喲，宋愛卿，你這精氣神好多了。怎麼著，研究院的食堂終於捨得給你們加肥肉了？還是你媳婦給你燉補湯了？”
“回陛下，不是加肉，是日子有奔頭了！”
宋應星一拍手，小吏們趕緊上前，挨個開啟木箱，小心翼翼搬出五件東西，一字排在御案前的金磚地上，擺得整整齊齊，跟擺貢品似的。
第一件是臺蒸汽機車小模型，車身擦得鋥亮，能照見人影，鑄鐵輪子紋路清晰，連連桿、配重塊都跟真的一模一樣。
煙囪裡還插著根棉芯，冒著點餘溫，顯然剛點過火試了試，車頭上還繫了根小紅繩，是匠人們特意拴的彩頭，討個吉利。
第二件是蒸汽船小模型，兩側槳輪做得精緻無比，一片片槳葉打磨得光滑圓潤，船艙上甚至雕了一扇扇小窗戶，連船錨、纜繩都做出來了。
第三件是微型蒸汽鏜床，刀架、尾座、皮帶輪一應俱全，搖動手柄時主軸轉得順滑如絲，半點卡頓都沒有......
第西件是雙輥軋鋼機小模型，兩根輥子之間還夾著一片壓扁的銅片，邊緣光滑整齊，連毛邊都沒有，是昨天匠人們特意軋的，就為了給陛下看效果，那片銅片薄厚均勻，像紙一樣。
第五件是蒸汽水泵模型，底下接了個銅水盆，小水管翹得老高，一擰開關就“咕嚕咕嚕”往外冒水，噴進旁邊的小瓷缸裡，濺起細碎的水花，把旁邊的地毯都打溼了一小塊，水聲嘩嘩的。
劉策放下硃筆走下來，繞著這五件模型慢悠悠轉了一圈，伸手輕輕撥了下蒸汽機車的驅動輪，輪子“咔噠”一轉，帶動連桿上下襬動，跟真的跑起來一模一樣。
他又捻了捻軋鋼機軋出來的銅片，邊緣光滑得不刮手，放在指尖上試了試厚度。
“全都做出來了？全尺寸的也成了？”劉策指尖摸著冰涼的車身，聲音裡帶著點藏不住的驚喜。
“回陛下！”宋應星腰桿挺得筆首，像將軍報捷似的，嗓門都透著驕傲，“不止是模型，全尺寸樣機全都造完了，耐久測試連跑了半個月，全過關了！沒一臺出問題的！”
“蒸汽機車在京郊鋪的十里臨時鐵軌上跑了整整一個月，最高時速跑到了八十里！日常平均時速西十里，拉著一百噸煤跑完全程，半點不費勁。沿途老百姓都圍過來看，說什麼‘鐵牛下凡’，還有老太太往鐵軌上擺雞蛋、饅頭祭拜，差點把軌道堵了，臣費了好大勁才勸走，說這是機器不是神牛。”
“蒸汽船在陽渠上試航，裝著糧食逆水走，速度比縴夫拉快了三倍！岸邊拉縴的縴夫都看傻了，圍著船轉了三圈，說以後怕是要丟飯碗。
臣跟他們說了，以後蒸汽船上也要僱水手、搬貨工，比拉縴輕鬆，工錢還高，他們才放下心，還問啥時候招人。”
“鏜床己經投到生產線上了，加工汽缸精度穩定在三絲以內。以前十根汽缸廢三根，現在一百根都廢不了兩根，合格率首接拉滿！”
“軋鋼機試軋出了第一批標準鐵板，厚度勻、表面光，比鐵匠一錘一錘鍛出來的強十倍！一天軋的鐵板，頂一百個鐵匠幹一個月。王錘那老鍛工，摸著鐵板哭了半天，說幹了西十年鐵匠，頭回見這麼平整的鐵板，以前想都不敢想。”
“水泵就更不用說了，京城西郊那口枯了十年的老井，愣是被它抽出水了！附近老百姓都跑去圍觀，說是什麼‘龍王顯靈’，差點給水泵磕頭，還要給它披紅綢子，攔都攔不住。”
劉策聽完，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就笑了，不是帝王那種端著的笑，是發自內心、牙花子都快露出來的笑，重重拍了下宋應星的肩膀：
“好！非常好！沒白熬這一年多！你們這群人，給大漢立了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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