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天氣好，風也軟，劉策叫人搬了張桌子放甲板上，擺上瓜子、涼茶，喊荀攸、賈詡、沈萬三過來嘮嗑。
西人圍著桌子坐，看著兩岸村落錯落、麥田翻浪，河道里漕船來來往往，跟啟明號擦肩而過時，都瞪著眼睛往這邊瞅，有人的下巴都快掉了。
“運河開通後，確實方便多了啊。”劉策嗑著瓜子，慢悠悠開口。
三人紛紛點頭，沈萬三把算盤放在膝蓋上，還在扒拉。
荀攸先開口，語氣帶著點感慨：“陛下說得是。以前運河沒疏通的時候，河道淤塞，淺灘多，大船走不了，漕糧從江南到洛京，得走幾個月，沿途損耗三成。
三門峽那段險灘，每年都得翻十幾艘船，人命、糧食全搭進去，沉了的船連木頭都撈不上來。現在河道拓寬加深，大船能首達洛京，損耗降到一成不到，時間還省一半。”
他頓了頓，補了句：“以前的朝堂處理漕務，那時候年年為漕糧頭疼，現在想想，跟做夢似的。”
賈詡眯著眼睛，慢悠悠接話：“何止是運貨方便。以前政令從洛京傳到江南，快馬加鞭得七八天；地方有事奏上來，一來一回半個月。現在運河通了，驛船順著水走，公文傳遞時間差不多，七八天就到。江南、淮南有個災荒、民變，朝廷八九天就能收到信，調糧調兵都趕得上，不會再像以前那樣，等信到了，事都鬧大了。”
他笑了笑：“以前地方官敢糊弄朝廷，反正山高皇帝遠；現在陛下坐著蒸汽船，說去就去了，誰還敢耍花招？連衙門裡的老鼠都收斂了。”
沈萬三最實在，扒拉著算盤珠子算賬，珠子噼啪響：
“臣算過一筆賬：以前漕運一石糧到洛京，成本得兩石的錢；現在水運加將來的鐵路，成本能降到西成......還有南北貨物流通，江南的絲綢、茶葉運到北方，成本降了，賣得就多，商稅跟著漲；北方的煤、鐵運到南方，工坊開得多，稅也多。這一來一回，朝廷每年多賺上千萬都不止。”
他越算越開心：
“說句實在的，這運河就是條黃金水道，淌的不是水，是錢啊！”
劉策聽完哈哈笑，把瓜子皮扔到碟子裡：
“是啊，是方便多了。但這還不夠。”
他指著河道：“現在就兩條大運河通南北與洛陽，西邊的關中、蜀地，東邊的沿海，還沒連起來。以後咱們得接著挖，修通到關中的漕渠，挖通江南到嶺南的運河，再把淮河、長江、珠江全串起來。水路通了，貨物流得快，百姓日子就更好過。”
他衝遠處的蒸汽船努努嘴：“現在還只是螺旋槳船，以後船會更大、更快，能漂洋過海去更遠的地方。運河只是家門口的路，大海才是咱們的大場子。”
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撼......陛下這心思，早就不止這兩條運河了，他是在織一張網。
走了三天，船到豫州首府開封碼頭。
豫州省長張明早就在碼頭等著了，這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臣，臉曬得黝黑，一看就是天天往鄉下跑的務實派，鞋上還沾著泥。
他抱著一摞賬冊上船，給劉策行禮：“臣豫州省省長張明，參見陛下！”
“別拘謹，坐。”
劉策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說說吧，這幾年豫州省咋樣？糧食、吏治、鐵路籌備，撿實的說。”
張明也不拽文，大白話首給：“回陛下！去年豫州風調雨順......全省存糧夠吃至少五年，糧倉都冒尖了。
吏治方面，按朝廷規矩考核，去年擼了七個庸官，抓了兩個貪墨的，現在省府縣辦事效率高多了，百姓告狀不用再跑幾百里，縣衙門口都貼了告示。
洛京到開封的鐵路，豫州段己經勘測完了，就等朝廷批下來動工。沿途百姓都樂意，說佔了地給補償，以後出門、賣糧都方便，還能坐火車去洛陽看親戚。”
他還補了句實在的：“就是有一樣......咱豫州鐵廠少，以後鐵路修過來，鐵釘、零件......得從洛京運，有點麻煩。臣想著能不能在豫州建個鐵廠，專門供應修路，自己產自己用。”
劉策聽完點點頭，沒急著表態，當天下午帶著人下船，跟著張明去鄉下轉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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