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非氣急敗壞:“你、你為老不尊!你沒有師德!她、她只是個小姑娘!”
“小姑娘?哈,”薊老師冷笑一聲,一雙眼睛透著一絲精芒,看向沈明非,把沈明非看得心裡都首發怵,“她在你眼裡是個小姑娘,在我眼裡,是個,舞者——未來的,頂尖舞者胚子。”
沈明非呆了呆,“那你還……”
“你知道什麼是頂尖舞者嗎?”薊老師問。
“知道啊,”沈明非有點懵,“我那些師兄師姐,在我家當頂流的,雲姣歌、林若華……”
“你知道個屁!”薊老師打斷他,語調忽然變得嚴厲而急促,“你知道為什麼一樣的舞蹈動作,一樣的編舞和節奏,有的人跳一輩子都出不了頭,有的人一跳,氣韻,身段,就連整個舞臺的場域都變得自成一格,第一無二嗎!你知道為什麼就連頂尖舞者和頂尖舞者之間,風格亦有不同嗎!”
薊老師一連串的逼問。
讓沈明非又張大了嘴,阿巴阿巴半天,說不出話來。
薊老師嫌棄地看著他:“那是因為,每個頂尖舞者站在臺上起舞的時候,舞蹈裡都帶著他們各自的人生,靈魂,渴望和創傷,還有來時路!
“你知道夏薇的人生嗎!
“知道她的來時路嗎!
“你什麼都不知道,就在這裡大放厥詞說我怎麼罵她,我罵她怎麼了!她身上的那些痕跡,就是她的來時路!如果她不敢面對,就算跳一輩子,把每個動作都做到最精確,也成不了最頂尖的那種!”
空氣裡寂靜無聲。
只有薊老師的話在迴盪。
沈明非就像迎面被人扇了一巴掌,愣了好久,都沒回過神來。
薊老師恨鐵不成鋼地搖了搖頭,轉身要走。
“等等!”沈明非一把拉住他。
“又怎麼了!”薊老師怒。
沈明非結巴了一小會兒,忽然,又鼓起勇氣齜了齜小虎牙,“總、總之,你就是不能那樣罵夏薇!”
“有完沒完了!”薊老師終於不耐煩了,伸手點住他,“我早就和你媽說過你跳舞沒天賦,還是趁早回去繼承家業吧!”
“我不管!”沈明非豁出去了,“你要是再罵她,我、我就告訴所有人,我也是你學生!”
咚……!
薊老師的腳絆了一下,撞到門框上,首接破大防。
“沈!明!非!”他破口大罵,“我他媽這輩子幹過的最丟臉的一件事,就是小時候去你家給你當過私教!你這小子,從小就不學無術,站樁怕苦,拉筋怕痛,人家幾個月就能練好的一個擦地你能反反覆覆練上兩年!你、你你……老子當年就不想教你,是看在你們沈家對我那幾個學生還不錯的份上,老子才勉為其難指點了你幾年!老子早就叮囑過你們沈家,千萬別往外說你是我學生!你、你不講誠信!”
薊老師氣得血壓都要高了。
不是每個人都配稱為他的學生的。
整個舞蹈界都知道,他在明華學院教的這些大班課程的舞蹈生,根本算不上是他的學生,只有少數被他青眼有加、專門精心指點過的幾個,走出去才有資格說一聲,“我是薊老師的學生。”
每一個薊老師的學生,都是舞蹈界有名有姓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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