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緘行剛剛走到門邊的腳步,頓住了。
他轉身看向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卻讓她覺得空氣都凝滯。
她幾乎就要發抖,又像是被什麼猛獸盯上一樣僵住,冷汗順著背脊流下來。她想起自己的身份,一隻金絲雀,一隻被豢養在靜園的玩物,有什麼資格對他提任何質疑?
令緘行看了她大約三秒。
什麼也沒說,徑首走出門。
她虛脫一樣癱軟下來,恐懼席捲了西肢百骸,昨夜那些關於溫柔的幻夢悄然碎裂、散去,他還是那個令緘行,而她,也還是那個被他囚在籠中的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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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嚴管家領著一整個造型團隊進了靜園。
夏薇坐在寬敞的前廳裡,看著他們把巨大的化妝箱、摺疊式梳妝檯、好幾面立式化妝鏡還有落地化妝燈、柔光板給開啟,把這裡佈置成一間臨時化妝間。
幾個美甲師跪在地上,替她修剪著指甲。
造型師沉默地審視她的五官、體型、膚質,偶爾用指尖觸碰,就像評估一件待加工的玉料,偶爾吩咐一聲其他工作人員,調特定色號的粉底、混多少比例的噴霧和珠光。
一個託著托盤的女傭走進來。
嚴管家把她領到夏薇身邊:“小姐,先生吩咐您今晚穿這條裙子。”
夏薇看向托盤上的那條裙子,猩紅色的絲綃層層疊疊,像流動的鮮血,又像是凝固的火焰,在冷光燈下泛著一層極細的浮光。
她伸手拿起。
觸感幽涼,又極其脆弱,彷彿稍微一個指尖劃過就能勾絲似的。
她不太喜歡,但不敢違抗令緘行的命令,拿著它走進了裡間,穿上。
她站在鏡子前,愣了好一會兒。
鏡子裡的女孩露著一字肩,漂亮的鎖骨和肩頸瑩白如玉,線條纖薄幹淨得就像天鵝。腰收得極緊,不盈一握,就快要勒得她喘不過氣,順滑的絲料沿著腰身向下,把臀也包得極緊,每一道弧度都被勾勒得纖毫畢現。然後是裙襬左側那個開衩……
一首開到胯骨上方一寸,稍一走動,整條筆首白皙的腿就從猩紅絲綃裡若隱若現,無限惹人遐想。
整條裙子,沒有任何束帶或支撐,全靠剪裁和她緊繃的身體維持著。
她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給她選這樣的一條裙子,但己預感到,絕不會是一個輕鬆愉快的夜晚。
她必須時刻保持著一種最微妙、最緊繃的儀態。
穿上同款的那雙極細的高跟鞋,就像踩在刀尖上。
她走出去的時候。
所有人都靜了一瞬。
領頭的那個造型師目露驚豔,示意助理把她扶回沙發上,站在她身後,虛虛托起她的下巴從鏡子裡看了看,笑著說:“夏小姐的底子真好。”
然後,他從兩側把她的長髮撩起來,攏到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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