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緘行氣得笑了一下。
很好,才搬出靜園沒幾天,越來越長本事了。
“你就不怕我降價?”他說。
她還在瞪他,可那明顯就是強撐的眼神里,漸漸多了幾絲掩飾不住的惶恐和哀傷。
他看著她的眼睛,想起以往的那些日子,她被他禁錮在靜園裡,怕到極致的時候,就會噙著淚水哀求他。竭力滿足他任何過分的要求,只求他對她稍微仁慈一點。
這次,他也等著。
可,她的聲音很低,說出來的話在他意料之外:“我們之前談好了的,100萬,那時候你就知道我不是什麼專業的……公主。”
她很艱難地說出了那兩個字。
停了一下,才又說,“令先生,你是生意人,你該知道誠信有多重要。就連我爸爸……雖然我們夏家最風光的時候生意做得也遠遠沒有你大,爸爸也從小就耳提面命我,一定要講誠信。
“如果這次你出爾反爾。
“那我就會懷疑,是不是等到我還清這兩億億多債務的那天。
“你也會找別的由頭不放過我?
“令先生……如果那樣的話,反正都是絕路,我為什麼還要努力還債?”
她那麼疏遠地叫他“令先生”。
眼睛裡依然滿是恐懼,聲音發著抖,說出來的話卻字字分明。
她知道,自己在他面前沒有任何倚仗,這些日子以來她反反覆覆地想,或許,唯一的倚仗,就是當她真正要用如他妹妹一樣慘烈的法子赴死時,他也會阻止,也會說出“赦免”。
她猜,他怕的不是她死。
只是怕她像他妹妹那樣去赴死。
她多多少少是沾了點他妹妹的庇佑。
如果,她告訴他,不給她希望就會把她再次逼上絕路,或許,他能不那麼狠。
她不知道這招有沒有用,強按著緊張,盯著他。
令緘行看了她許久,眸光陰鷙。
久到她渾身都發軟,本能地就想像以前那樣流淚求饒。
她把自己如花瓣一樣姣好的嘴唇咬出血來,努力剋制著自己一言不發。
彷彿過了一萬年那麼久。
他才收回視線,面無表情地注視前方。
沒再提降價的事。
車裡恢復了寂靜,夏薇不作聲地鬆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的背脊早己被虛汗溼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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