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緘行冷笑一聲。
他至今仍記得她父親當年是怎麼趕他母親離開夏家,多給了幾個月的補償,打發叫花子似的。
是,當時兩家間己經橫著一條人命,己有齷齪,這點夏榮生判斷沒錯。但他完全可以用更溫情……或者說更虛偽的方式,讓他母親走的時候感到更多的善意和溫暖,這才是馭人之術。
夏榮生不懂,也難怪夏家的產業始終做不大。
完全可以想象,當夏家瀕臨破產時,會遭受怎樣的樹倒猴孫散、牆倒眾人推。
令緘行眉間的鄙夷都要溢位言表。
夏薇越瞪越兇,“我爸爸對他們都很好!夏若若家裡早年欠了高利貸,求到我爸爸跟前來,是我爸爸救了他們全家!蘇妍家裡也是給我爸爸當渠道商才起來的……”
她說著說著,聲音卻低了下去。
後來她家破產,和這群忘恩負義的人脫不了關係。
那時候她還小,父母從不當著她的面議論生意上的事,可家裡愁雲慘霧的氛圍讓她忍不住老是扒開書房的門縫偷聽,所以她知道——
“我的資金鍊,本來不會斷那麼快。
“有幾筆借款在夏若若家那邊,到了約定該還的時候,他家覺得我家怕是過不了那次的難關了,就故意拖著不還,有意把賬賴掉。
“蘇家那邊,本來說好的渠道分銷款也連著好幾期不給結……”
夏薇沒說下去了。
和令緘行說這些又有什麼意義?
她端起手邊的青檸汁喝了一口,望著細長玻璃杯裡一圈圈漾開的漣漪,呆呆出神。
忽然,令緘行骨節分明的手指伸過來,替她擦拭了一下眼角。
她這才驚覺,自己不知不覺竟然哭了。
可,他……
為什麼會對她有這種,近乎安慰的舉動?
她把自己的身子朝後縮了縮,避開他的手指。
令緘行的手指在半空中微微停了一下,就收了回去。
夏榮生蠢,夏薇……也不聰明。
他望著她那張漂亮小臉上盈盈欲墜的水光,還有她那明顯又是戒備又是賭氣的小模樣,不禁也有些生氣,又有些好笑,真是對她越寬容,她就越敢給他擺臉色了。
他低頭,去剝自己碗裡的蝦。
剝到一半,見她還噙著一絲絲的水光在出神,就把那隻剝到一半的蝦推了過去。
她茫然不解地抬頭看他。
“100萬的服務,這種事還要我自己動手?”令緘行用下巴點了點餐盤裡的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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