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不到三十匹，這點霜月緞，連蘇氏布坊的貨架都鋪不滿。”
第二天一早，顧婉清把剛算出來的數字放到桌上，眉頭緊緊皺著。
院外剛下過一場小雨，青磚縫裡積著水，屋簷還在往下滴。桌上的銅壺冒著熱氣，旁邊攤著蘇氏布坊近半年的流水和進貨單。
蘇曼坐在椅子上，雙腳夠不到地，手指卻穩穩壓著賬冊。
“三十匹還是往多了算。”蘇曼開口，“平陽城原來的織工只有六個，熟練織霜月緞的只有三個。就算把所有人都叫來津門，一天不停地織，也供不上一個鋪子。”
顧婉清點了點頭。
霜月緞的絲特殊，織的時候不能太快，也不能用力過重。普通織工剛上手，十有八九會把經線拉斷。
過去霜月緞賣得少，慢工還能撐住。現在蘇曼想拿它撐起蘇氏布坊，再去壓錦繡閣，原來的辦法就不夠用了。
周牧從外面走進來，鞋底帶著泥，手裡還拿著一張摺好的紙。
“姑娘，錦繡閣的情況打聽清楚了。”
蘇曼抬頭：“說。”
周牧把紙鋪到桌面上。
“錦繡閣每個月從南邊運進來的綢緞，至少二百匹。碰上年節和大戶辦喜事，能到三百匹。”
顧婉清臉色微變。
蘇氏布坊一個月所有布料加起來，也未必能賣出這麼多。
周牧繼續說道：“錦繡閣不全靠散客。津門城裡有六家大戶跟他們簽了長期契約，每年春秋各送一批綢緞。還有兩家戲樓、三家成衣鋪，也只從錦繡閣拿貨。”
“價格呢？”蘇曼問。
“普通綢緞每匹十二兩到二十兩。上等貨三十兩起，最貴的一匹賣到過八十兩。”
蘇曼把紙轉過來，看了一遍。
錦繡閣的優勢不只是貨多。
貨源、熟客、成衣鋪、大戶契約，這些東西連在一起，才是趙氏敢把錦繡閣當成津門第一綢緞鋪子的底氣。
霜月緞就算再好，沒有足夠的產量，也只能當稀罕物賣。
一個月二三十匹，能賺銀子，卻壓不住錦繡閣。
顧婉清低聲問：“要不要先從平陽城再調些織工過來？”
“不夠。”
蘇曼拿起一旁的算盤，手指撥動算珠。
“三個熟練織工，每人一個月最多織五匹。剩下的人就算學會，也只能織三匹左右。要把產量提到一百匹，至少得找二三十個熟練織工。”
周牧皺眉：“津門城裡有這麼多織工，但好手都被幾家大織坊養著，不容易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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