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袋疼醒的感覺跟宿醉差不多,區別在於宿醉之前好歹喝了酒,蘇曼什麼享受都沒撈著就白捱了這一刀。
她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還躺在地上,臉貼著冰涼的磚面,嘴角似乎淌了點口水下來。
但比起身體的狼狽,更讓她在意的是腦子裡多出來的那些東西。
一段記憶。
不屬於她的記憶。
蘇曼沒急著起來,就保持著側躺的姿勢閉上眼,開始像翻檔案一樣梳理那些湧進來的資訊。
原主,蘇家九姑娘,乳名阿九,沒有正經大名。
父親蘇振遠,本地有頭有臉的紳商,家中三房太,子女加起來十一個,阿九排行第九,生母芸娘三年前病故,留下的唯一遺物是一隻金絲香囊,用根紅繩穿了掛在阿九脖子上。
芸娘活著的時候不受寵,死了之後更沒人記得,連帶著阿九在蘇家的存在感約等於一隻被遺忘在儲物間角落裡的舊皮箱——佔地方,沒人要,扔了又覺得不太好看。
三天前,蘇家七姑娘蘇敏在花園裡把阿九推進了枯井。
枯井不深,但阿九在井底泡了小半天才被路過的花匠發現撈上來。
撈上來的時候人已經燒得燙手。
大太聽說之後的反應是——讓下人灌碗藥水,死活看命。
蘇曼把這段記憶消化完畢,睜開眼睛盯著面前的磚縫看了一會兒。
她確認了三件事。
第一,她確實穿了,穿進了一本民國背景的小說裡。
第二,她穿的這個角色,是第一章就領盒飯的純工具人炮灰,存在的唯一意義是高燒死掉之後,脖子上那隻金絲香囊會落到小說女主手裡,成為女主開掛的起點。
第三,如果她不做點什麼,按照原劇情的走向,三天之內這具小身板就得涼透。
“......所以我不光是白板號開局,我還是個限時體驗賬號。”蘇曼的聲音從磚面上彈回來,悶的,帶著五歲女童特有的軟糯感,但語氣冷得跟她前世寫辭職信時一模一樣。
三天。
原劇情裡阿九撐了三天就沒了,高燒反覆不退,身體太小扛不住,最後在半夜沒了聲息,連旁邊守夜的老媽子都是天亮了才發現人涼了。
蘇曼慢慢從地上撐起來,背靠著八仙桌的桌腿坐好,低頭看著自己胸前掛著的那根紅繩。
紅繩末端,一隻巴掌大小的香囊安靜地貼在她的小褂上。
金絲織就,做工精細,表面繡著一枝不知名的花,顏色已經有些黯淡了,但能看出原本應該是很漂亮的東西。
這就是原主她媽留給她的唯一遺產。
也是原著女主的金手指載體。
蘇曼把紅繩從脖子上拽下來,將香囊託在掌心裡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
“行,那就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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