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
蘇曼的燒退了大半，額頭摸上去只剩一層不太明顯的溫熱，不像前兩天那種燙得能煎雞蛋的程度了。
老媽子甲早上來灌藥的時候還愣了一下，多摸了兩把她的額頭，嘀咕了句“命硬”，走了。
蘇曼躺在床上裝得很虛弱，眼皮半耷拉著，呼吸放得又淺又慢，活脫脫一個苟延殘喘的畫面。
但實際上她的精神好得很，腦子裡正在一幀一幀地回放昨晚偵察到的書房佈局。
書房院子東面是竹叢，西面靠著正院的圍牆，院門朝南開，石階三級，門是對開的木門，白天有書童看門，晚上沒人。
蘇振遠說了“明晚讓王管事來取”，也就是說今天晚上書房裡大機率不會有人。
但“大機率”不等於“一定”。
蘇曼需要一個確認訊號——確認蘇振遠今晚不會去書房。
她等到上午的時候，趁著偏院沒人，又出去轉了一圈。
這次她沒去書房那邊，而是繞到了正院西側的一處花廳附近，那裡是蘇家日常待客和各房請安的地方。
果然，花廳方向傳來了人聲和動靜，蘇曼隔著一道月亮門聽了一會兒——裡面在商量什麼請帖和飯局的事，似乎今晚蘇振遠要出門赴宴。
出門赴宴。
蘇曼在月亮門後面的花壇裡蹲著，五歲的小身板完全被一叢茂盛的黃楊擋住了，她在心裡默默給今晚的行動方案標了個綠燈。
正準備撤回去，一隻手忽然從背後伸過來，一把揪住了她後領。
“哎？這誰家的丫頭，怎麼跑這兒來了？”
蘇曼的心跳陡然加速，但她反應很快——身體往前一縮，沒掙開，於是順勢轉過來，仰頭對著抓她的人露出一個茫然的表情。
是個年輕丫鬟，穿著比她好得多的青色褂子，梳著整齊的辮子，臉上帶著半分好奇半分警惕。
蘇曼張了張嘴，用她能做到的最軟最弱的聲音說：“姐姐，我迷路了。”
丫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從她皺巴巴的粗布褂子和髒兮兮的臉判斷出了什麼，表情從警惕變成了一種高人一等的不耐煩。
“你是哪個院子的？後面那片下人房的？”
蘇曼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眼眶裡硬逼出了一點水光。
丫鬟嘖了一聲，鬆開了她的領子，用下巴朝某個方向一點：“從那邊繞出去，往左走到底就是後院了，別在正院這邊亂跑，讓大太看見了饒不了你。”
蘇曼低著頭小步跑開了，跑出去幾步之後還回頭怯生生地看了那丫鬟一眼，成功地把“被嚇壞了的小丫頭”這個形象刻進了對方的記憶裡。
等拐過彎看不見了，蘇曼才放慢腳步，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演技這種東西，前世跟甲方開了六年會還是有點用處的。
下午的時間蘇曼都在偏房裡養精蓄銳，她把今晚要做的事在腦子裡演練了不下十遍。
路線：偏院→夾道→竹叢→書房院子→進書房→找到密格→取出金條→收進空間→原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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