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情況下,這碗粥沒什麼可猶豫的,白粥加糖對一個發燒恢復期的小孩來說是正經的食物。
但蘇曼前世做乙方學到的第三條鐵律是:當一個一直對你冷淡的甲方忽然變得體貼了,那多半是在你的合同裡埋了新的坑。
大太,一個明確說過“不給請大夫讓她等死”的人,忽然在兵荒馬亂的時候想起來給偏院送粥?
蘇曼沒有喝那碗粥。
她把碗擱在桌上,從空間裡取了個冷饅頭出來掰著吃,一邊吃一邊想。
可能是她多心了,大太或許真的只是統一安排伙食,順帶照顧到了她這個角落。
但也有可能不是。
蘇曼決定做一個實驗。
她從空間裡取出半塊紅糖,掰了一小粒下來,丟進那碗粥裡攪了攪,然後把碗端到窗邊,推開一條縫,把碗放在窗臺上。
如果這碗粥沒問題,那就當餵了外面的野貓。
如果有問題——蘇曼在心裡沒有把這個假設想完。
大概過了小半個時辰,天黑了,窗臺上的那碗粥一直沒有被貓碰過。
這不能說明什麼,也許這附近沒有野貓。
蘇曼把碗收回來,又觀察了一下粥的狀態——看起來沒有變色,沒有異味,就是一碗普通的白粥。
她把碗蓋了塊布放在桌上,決定先擱著。
入夜之後蘇曼沒有出門,她今晚的任務是休息和恢復體力,金條已經到手了,沒必要再冒險。
但她保持著豎耳朵聽動靜的習慣。
大約在二更天的時候,偏院外面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和低語聲。
蘇曼翻了個身把耳朵對準門的方向。
“......是白的,每人都送了一碗。”一個陌生的聲音,年輕,像是某個院子裡的小丫鬟。
“二太那邊的也送了?”另一個聲音問。
“送了,二太自己沒吃,說晚上不餓,但幾個姨娘和小的們都吃了。”
“大太自己呢?”
“大太沒吃粥,大太吃的是單獨做的銀耳羹。”
蘇曼在被子裡的眼睛慢慢睜大了。
全宅統一發的白粥,大太自己沒吃。
大太吃的是單獨做的東西。
蘇曼把被子拉到鼻子下面,盯著黑漆漆的天花板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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