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姐好,帶著小小姐出來逛?”
“取東西,”顧婉清問,“你這是往哪兒去?”
“孫處長讓我去商會那邊送個東西,”小吳壓低了聲音湊近馬車說了一句,“今天商會開會錢德厚沒來,據說是在家裡跟太太鬧得不可開交,趙副會長髮了話讓他三天內把賬交上來否則取消他的會員席位。”
顧婉清點了下頭沒有多問,說了句“辛苦你了替我問孫處長好”就讓管事繼續趕車。
蘇曼坐在車裡消化這條最新訊息。
錢德厚沒去開會,說明他湊錢失敗了——或者說他根本就沒有心思去面對商會的人,因為家裡的火已經燒到他腳底下了。
三天期限。
如果三天內他交不出賬來,商會踢他出去只是第一步——後面跟著的是平陽城裡所有跟他做過生意的人都會重新掂量一下跟他來往的風險。
一個在商會里失去信用的人,在這座小城裡等於社會性死亡。
蘇曼在心裡給錢德厚的處境下了個判斷:不可逆。
除非有人借他一大筆錢幫他把窟窿堵上,否則他從此以後就不是“正學堂錢東家”了。
這對蘇曼來說意味著一件事——正學堂換東家是早晚的事,而新東家是誰會決定她以後在私塾裡的日子好不好過。
她把這個問題默默記在了心裡,沒有跟顧婉清說。
有些棋子不用急著落,等局面再明朗一些再做打算不遲。
馬車快到顧宅的時候,街口忽然躥出來一條黃色的野狗,對著馬車叫了兩聲,馬受了驚往旁邊一歪,管事連忙勒住韁繩穩住了車身。
蘇曼被晃了一下差點從座位上滑下去,顧婉清眼疾手快一把撈住了她的腰。
“沒事沒事,”顧婉清把她摟穩了,“那狗跑了。”
蘇曼趴在顧婉清懷裡喘了口氣,心跳有點快,不是被嚇的,是五歲身體本能的驚跳反應,她控制不住。
回到家坐穩之後蘇曼做的第一件事是進了空間檢查。
池底那顆暗青色的小石子又變亮了一點,現在看起來像是一顆磨砂質感的綠松石,在水底泛著微光。
鬆土面積沒變,但木棚旁邊那個矮臺上之前刻的“三,人,外”三個字旁邊,多出了一個新的符號。
蘇曼蹲下來看了半天也沒看懂那個符號是什麼,形狀像一隻眼睛,又像一片葉子。
記下,不碰,等它自己變化。
她從空間裡出來的時候夜已經深了,顧宅安安靜靜的,只有管事在院牆根底下巡夜的腳步聲從遠到近又從近到遠地規律走動著。
自從周牧說了蘇承安可能會來之後,顧婉清讓管事每晚多巡兩趟,院牆上面也加了碎瓷片。
蘇曼躺在床上看著窗紙上映進來的月光,心裡知道該來的遲早會來。
不急。
來了就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