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曼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顧宅院子裡多了一樣東西。
一條半大的黑色土狗,被管事栓在院牆根底下的石柱上,正趴在那裡啃一根骨頭,看見蘇曼出來就嗚嗚地搖了兩下尾巴。
“你昨晚說完要養狗,”顧婉清從正房走出來端著碗粥,“今天一早管事就從西街屠戶那裡牽了一條來,半大的,嗓門夠大。”
蘇曼蹲在狗旁邊看了看,狗的體型不算大但很結實,牙齒白亮亮的,看著就是個能咬人的主。
“叫什麼名字?”
“你起一個。”
蘇曼想了想:“叫阿黑吧。”
顧婉清差點把粥噴出來:“你這起名水平——行,阿黑就阿黑。”
阿黑晚上住在院牆根,白天在院子裡活動,管事說這條狗之前在屠戶家看門看了半年,生人一靠近就叫喚,嗓門能傳出兩條巷子去。
蘇曼對這個安排很滿意。
有了狗之後院子裡的安全感確實上了一個檔次,管事巡夜的時候阿黑也跟著走,一人一狗把院牆內外巡得嚴嚴實實。
日子就這麼又過了三天。
第四天上午蘇曼在私塾裡上課,陳先生今天教的是“人之初性本善”,蘇曼一筆一畫地在紙上描著,心裡盤算著空間裡那顆石子又變亮了多少。
散學後顧婉清照例來接她,走到巷口的時候蘇曼忽然停下了腳步。
巷子對面的豆腐鋪門口站著一個人。
穿灰色長衫,帽簷壓得很低,但蘇曼認出了他的身形和站姿——腰板挺得很直,重心偏左腳,右手不自覺地插在衣襟裡面。
蘇承安。
他站在那裡看著蘇曼和顧婉清這邊的方向,臉上沒什麼表情,像是在確認什麼。
蘇曼的腳停了一下之後又邁開了,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只是拉緊了顧婉清的手。
“娘,回家。”
顧婉清沒有察覺到什麼,牽著她往馬車走。
蘇曼上馬車的時候用餘光看了一眼對面——蘇承安已經不在那裡了。
消失了,像是從來沒來過一樣。
但蘇曼知道他來過了。
而且他現在知道了蘇曼每天什麼時候在私塾,什麼時候回家,走哪條路。
他在踩點。
回到顧宅之後蘇曼沒有把看到蘇承安的事馬上告訴顧婉清,她先回廂房坐了一會兒理了理思路。
蘇承安今天來踩點,意味著他還沒有行動,他在觀察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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