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腦磕了一下,大夫說淤血壓著了暫時醒不過來。”管事回答。
老太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腳步聲靠近了她的床沿。
“這孩子跑到城東巷是去找她養母的。”老太爺的聲音不高,像是在對旁邊的人說,“五歲的丫頭感覺不對勁就跑出去找人,到了地方拿剪刀紮了行兇的人,還擋在她養母面前。”
沒有人應聲。
“老四媳婦留的這個孩子,”老太爺又停了停,“確實不一般。”
然後她聽到了一句讓她腦中一震的話——
“萬掌櫃,趙家的事你來辦,讓趙有田三天之內把人交出來把錢賠出來,要是他不利索我親自去找商會會長說。”
老太爺對趙家動手了。
不是顧則平出面,不是報社施壓,是蘇家長房的人直接插手。
蘇曼在空間裡睜開了眼睛。
然後她感覺到了一種力量從池底升起來,通過水麵傳遞到她的“霧氣”狀態裡,溫熱的,密實的,像被人從水裡往上撈。
印記燙了。
不是預警那種燙,是修復那種燙——像有什麼東西在往她的肉體裡灌。
蘇曼的意識開始往上浮了。
越來越快。
畫面在碎裂在重組在變得清晰——
她睜開了眼睛。
真實的眼睛,真實的天花板,真實的藥味,真實的光線。
床邊坐著一個枯瘦的老人,拄著竹杖看著她。
蘇家長房老太爺。
“醒了。”老太爺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看她的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蘇曼的嘴唇動了動,嗓子幹得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老太爺從旁邊桌上端起一碗溫水,沒自己喂——他看了一眼門口,萬掌櫃上來接過碗用小勺子餵了蘇曼兩口。
水過了喉嚨,蘇曼終於擠出了聲音。
“......我娘呢?”
老太爺拄著竹杖站起來,看了她很長的一會兒,說了一句讓蘇曼整個人僵住的話。
“你那個養母,比蘇家的人護你護得好。”
他轉身往外走,到門口時停了腳步,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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