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找別人。”趙有財把聲音壓得更低,“顧家那邊得先堵住嘴,要多少錢賠多少錢,態度放低先把事壓下來——”
“壓不下來了,”趙有田打斷他,“你知道今天去顧家的人是誰嗎?”
趙有財搖頭。
“津門蘇家長房的老太爺。”
屋子裡的空氣凝住了那麼一會兒。
趙有財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怎麼......怎麼招來這尊大佛的?”
“那個丫頭原本就是蘇家的人,長房老太爺恰好這陣子在平陽查她的事,趕上了。”趙有田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平得像在唸別人家的故事,“萬德記的萬掌櫃今天傍晚來我鋪子裡傳了話——三天之內人交出來錢賠出來,過了三天老太爺親自去找吳會長。”
趙有財不說話了。
兩兄弟在昏暗的堂屋裡坐了好一會兒,只有外面的蟬在不知死活地叫。
“哥,”趙有財終於開口,“嫂子這回......怕是保不住了。”
趙有田沒吭聲。
他心裡清楚——兒媳婦這回犯的不是商會罰款能解決的事。
僱兇傷人,有人證有物證有口供,巡警所那邊定的是什麼罪他雖然不懂律條但也猜得出不輕。
關鍵不在兒媳婦判幾年。
關鍵在趙家的名聲和生意還保不保得住。
“三天。”趙有田終於說了一個字。
這三天裡他需要做一個決定——是保人還是保家。
門外又響了。
這次不是趙有財那種重敲,是一種慢悠悠的“篤篤篤”,間隔均勻,像在打拍子。
趙有田的脊背僵了。
“誰?”
“趙副會長好,巡警所李所長讓我來傳個話。”
門外的聲音客客氣氣的,但內容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底。
“劉三今天下午第二次供述里加了一條——他說趙家丫鬟給他傳話的時候不止說了“嚇唬嚇唬”四個字,還說了一句“辦利索了還有賞”。李所長說麻煩趙副會長明天一早去巡警所一趟,有些事需要當面核實。”
腳步聲走遠了。
趙有田坐在椅子上沒動,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地褪了乾淨。
趙有財看了哥哥一眼,慢慢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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