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妮莎沒回答。比賽己經開始，她的注意力被草坪上快速流動的炫藍色足球吸引住了。這是她第一次親眼觀看現代足球比賽，雖然前世在修仙界時也見過類似“蹴鞠”的玩意兒，但那種修士們文雅克制的比試，和眼前這種充斥著肌肉碰撞、速度爆發、戰術博弈的現代競技完全是兩回事。
她目不轉睛地盯著場上。克羅埃西亞開場後踢得相當兇悍，莫德里奇在中場的排程簡首像一臺精密的節拍器，每一次傳球都恰到好處。桑巴國隊雖然整體實力佔優，但前二十分鐘並沒能開啟局面。
然後，愛德華多動了。
第二十九分鐘，桑巴國隊獲得一次前場反擊的機會。奧斯卡在右路拿球后斜傳中路，愛德華多從三名防守球員的夾縫中倏然切入，接球的瞬間左腳輕輕一撥，球像被黏在鞋面上一樣避開了剷搶。緊接著他橫向帶了兩步，晃開最後一名後衛，右腳抽射。
球貼著草皮竄入球門遠角。
整個國家體育場炸了。
六萬人同時爆發的歡呼聲像海嘯一樣席捲而來，溫妮莎甚至能感覺到腳下的草坪在震動。愛德華多張開雙臂狂奔向場邊，隊友們從西面八方湧上來將他淹沒。看臺上的桑巴國球迷瘋狂揮舞著黃綠色的旗幟，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摟著身邊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又蹦又跳。
溫妮莎站在場邊，被這份純粹到極致的，毫無保留的激情所衝擊。前世宗門裡那些勾心鬥角、陽奉陰違的算計，和眼前這種用汗水和熱血澆築出的榮耀相比，簡首渺小得可笑。
她忽然覺得，來到這個世界，似乎也不算太壞。
中場休息時溫妮莎回到後臺。她的任務還沒結束，下半場開始前還要再出場一次。趁著這短暫的空檔，她靠在化妝間的角落裡閉上眼睛，默默運功調息。
今天在場邊站了將近兩個小時，體力的消耗比她預想中大得多。這副身體的底子太薄，哪怕一碗山藥粥和一塊能量巧克力也只能解一時之困，要從根本上修復還得靠長期調養。好在，她微微睜開眼睛，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經脈裡那一絲靈力的感覺比昨天更清晰了些。
和愛德華多接觸帶來的氣運反哺雖然微弱，但確實有效。如果持續下去，大概兩個月內就能重新開啟第一層靈竅。到那時候，她就可以嘗試施展一些最基本的合歡宗術法了。
化妝間的門忽然被推開一條縫，一個人影閃了進來。
溫妮莎抬頭，看見愛德華多穿著汗溼的球衣，脖子上搭著一條毛巾，額頭的碎髮被汗水黏在皮膚上。他反手把門關上，幾步走到她面前，笑容還帶著進球后的興奮勁：“看見了嗎？我那個球。”
“看見了。”溫妮莎說。
“射得不錯。”
“只是不錯？”愛德華多顯然不太滿意這個評價，湊近了些逼問。
“那個帶球過人，連過三個，我做到了！你昨天說那個人左腳慢半拍，我專門從他左邊切的。”
溫妮莎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覺得這個二十二歲的年輕人其實跟宗門裡那些剛入門的小師弟差不多，做成了什麼事就眼巴巴地跑來找誇獎，尾巴翹得老高。
她伸出手，忽然扣住了他的手腕。
愛德華多一愣，以為她要拉他過去親熱。但溫妮莎只是三根手指搭在他腕脈上，閉眼感知了兩秒，然後鬆開。
“你左腳踝那條舊傷，下半場如果感覺發緊了就減速，別硬扛。”她語氣平平地說。
“不然賽後得腫三天。”
愛德華多瞪大眼睛：“你怎麼知道我左腳踝有舊傷？”
“昨晚看你走路的時候左腳落地比右腳輕。”溫妮莎面不改色地胡扯。
“跟腱那個位置，蹬地發力的時候發虛。”
愛德華多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以前是學醫的？”
“差不多。”溫妮莎站起來，拍了拍他汗溼的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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