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關掉了水龍頭。廚房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排風扇低低的嗡鳴。
溫妮莎轉過身。她轉過來的時候愛德華多往後退了小半步，給她讓出一點空間。兩個人就這麼面對面站在廚房那盞暖黃色的頂燈下面，他比她高了大半個頭，低下頭看她的眼神里有不安、有期待、還有一層她之前從未見過的深沉的東西。
“你明天要走了。”他聲音低啞。
“我知道。”
溫妮莎仰著頭看他。燈光從他頭頂打下來，把他深褐色的捲髮鍍了一圈暖光。
她忽然想起來世第一天躺在酒店床上醒來的時候，這個人摟著她的腰睡得流口水，看起來又傻又不設防。但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愛德華多 不一樣了，他的背挺得更首，肩膀更寬，眼神里那些少年人的跳脫被什麼更厚實的東西壓住了。
“你知道我會走。”她說。
“知道。”他伸手把她鬢角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指腹擦過她耳廓的時候有一點輕微的顫。
“你這種人不會停留太久的。我早就感覺到了。”
“那你——”
“但我還是想要今晚。”他琥珀色的瞳孔裡映著廚房的燈光，亮得驚人。
“只今晚。最後一天了，像普通人那樣。”
溫妮莎站在他面前，仰著頭看了他三秒鐘。三秒之後她伸出手，指尖攥住了他T恤前襟的布料，把他往下拉了拉。她踮起腳吻上了他的嘴唇。
愛德華多的呼吸在她碰觸的瞬間完全停住了。然後他猛地回過神，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嵌進了懷裡。這個吻和之前所有的都不一樣，從前那些吻有淺嘗輒止的、有玩笑打鬧的、有敷衍了事的。但這個吻是滾燙的、發狠的、帶著一種豁出去的不管不顧。
溫妮莎被他吻得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抵上了料理臺的邊緣。大理石臺面冰涼的觸感透過T恤布料傳過來，但身前貼著的身體是滾燙的，兩重溫度在她身上交匯。
愛德華多鬆開她喘了一口氣，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睫毛掃在她的顴骨上：“你確定嗎？”
溫妮莎抬手捧住了他的臉。她的拇指輕輕按在他顴骨下方那塊己經被太陽曬得微紅的位置，把他臉上最後那一點猶豫抹去了。
“我確定。”她說。
那天晚上她從自己的房間搬到了他的臥室。
玄關的燈沒有關，客廳沙發的靠墊歪了一個也沒有人扶正，洗完的碗碟還碼在瀝水架上沒來得及收進櫃子。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窗外的里約在深夜漸漸安靜下去，海灘上的篝火滅了，酒吧的歌聲停了，連海浪聲都像是退遠了一些。臥室裡只有兩個人的呼吸和偶爾一兩句低得聽不清的耳語，愛德華多笨拙而熱烈的吻落在她額頭、鼻尖、眼皮和肩窩裡，她被那份滾燙燙得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凌晨兩點多的時候兩個人都累了。溫妮莎枕著他的手臂側躺著，聽見他的呼吸在慢慢平復。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畫了一道銀白色的細線。
“溫妮莎。”他側過頭，嘴唇挨著她的發頂。
“嗯。”
“你以前說過來日方長。”
“嗯。”
“那我覺得分開也沒關係。”他聲音輕得像怕把什麼驚碎了。
“來日方長嘛，你走了我也可以去找你，米蘭又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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