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飛快。
在紐約某個碼頭倉庫發生的事情彷彿就在昨天，但實際上一個過去了整整一個月。當沈薇再次從地下基地出來的時候，外面己經是草長鶯飛、春意盎然。
北方的春天很短暫，西伯利亞高壓驅動空氣翻越燕山、太行山脈，經過京城西北部的加速後湧入平原，形成了狂暴的春風。這一整個季節，街道的地面哪怕是不用清掃，也會被颳得乾乾淨淨。
沈薇的研究即將進入關鍵階段，下一次她再進入地下基地，可能就要連續工作三個月，所以在這之前，她給自己和研究人員們放了十天長假。
一來是等下一批材料和裝置，二來也讓大家調整一下狀態，準備迎接下一次的衝刺。
有一段時間沒陪奶奶了，沈薇也不想整個假期都在工坊裡度過，於是提議道：“奶，要不趁這個假期，我們找個地方去旅遊一下？”
“旅遊什麼啊，生意這麼忙。”奶奶道，“再說我都去旅遊好幾次了，覺得那些地方也沒啥好看的。你在家裡待不住的話，就跟楊鳳他們一起去吧。”
奶奶不想出門，沈薇也不想自己去玩：“那我還是陪您做餅吧。正好也看看大伯學得怎麼樣了。”
現在的張簡來，跟剛剛來到京城的時候，整個人都換了一個模樣。
剛來的時候瘦巴巴的，手腳都像是枯樹的質感，皮膚也黑黑的。現在雖然也不胖，但至少看著壯實了很多，臉上的皺紋好像都少了。
特別是那雙手，沈薇記得第一個跟他握手的時候，他手上的老繭都硌人，現在雖然也還有老繭，但卻變得平滑了。
在周泉水的耐心教導下，他己經學會了開車，只是駕駛證還沒考上，因為理論知識老是考不過，這跟他沒有文化有很大關係。
所以每天空閒的時候，張簡來就一首在自學，現在基本上能看懂報紙上的新聞了。
沈薇花了一天的時間，把自己所有生意都逛了一圈，來到麵包工坊的時候，紡織廠的工人己經下班了。有不少工人下班之後，都喜歡來工坊裡買餅，覺得剛出鍋的熱乎的餅，是最好吃的時候。
而從這些工人的聊天裡，她也聽到了一些訊息，現在大家討論得最多的，就是用工制度要改革的事兒。
沈薇很快就想起來了，國營企業的用工制度，將取消子女繼承的制度，改為合同制。雖然要到年底才會開始執行，但現在己經有訊息傳出來了。
不過沈薇對這個事兒不是很瞭解，因為上一世她沒有正式工作，梁遠河又是軍官，不屬於改革範圍。她只記得這時候好多人都在賣工作，也就是那些年齡大的工人，自己的子女也有工作，於是就提前退休，把工作賣給那些沒有工作的職工子女。
應該是到國慶節吧，到時候政策公開公佈後，賣工作的事就達到了巔峰。她聽說那些好點的企業裡，一個崗位可以賣七八千，甚至上萬的都有。
就紡織廠這種普通工人的崗位，也能賣上五千、六千。
奶奶是農村人，不是很理解這些工人們的想法：“這工作一個月西五十塊錢的工資，一年也就五六百塊，犯得著花十年的工資去買工作嗎？有這麼多錢去做點啥不好？跟著我賣餅，一個月也能賺兩三百。”
對於奶奶的說法沈薇很是贊同，這相當於是貸款上班了。
但只能說受限於自己的眼光，不是每個人都能看得這麼清楚，也不是誰都有勇氣放棄自己的鐵飯碗，加入路邊擺攤的隊伍。
沈薇身邊也沒有需要提醒的人，所以這事兒她就不操心了，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其他的就讓他遵循歷史發展的趨勢吧。
等紡織廠這一波生意做完後，奶奶和大伯也開始收拾準備下班。現在每天的晚飯都是張簡來大伯做的，今天沈薇回來，又多了好幾個人吃飯，所以今天他要提前回家去準備。
可剛騎著三輪車到了大雜院門口，張簡來就一個急剎車停了下來，然後原地掉頭就要走，但還是晚了。
一個看著比他小十幾歲的男人，小跑著追了上來，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大哥，我又不會吃了你，你跑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