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聲音還沒有印象中那麼冰涼,聲量不大,但是帶著威嚇,夥計幾乎是一瞬間被定在原地。
“毛毛躁躁,這點事都做不好。”
“斷情”不知何時出現在長廊的另一頭,一面用斥責下屬的語氣說,一面朝你們走過來。
她撿起夥計像是頭套一樣的腦袋,利落地扣回他的肩膀上,那黑火隨即滅掉,“兩位客人是一起的,就安排一間房?”
“……”
夥計堅硬的皮終於有點人肉一般的柔軟,腦子重新和脖子融合,變成一個相對正常的人。
“是是是、是我疏忽了。”
男人點頭哈腰,聲音也卑微,可你分明看得清楚他低下頭去臉上的表情是不服與怨恨。
“斷情”沒看見,或者說看見了並沒有理會。
女人禮數周到地轉向你和藺亦乾,賠禮道:“夥計不懂事,讓你們見笑了,我這就帶你們去更好的廂房。”
她笑得溫潤和煦,比其他人浮誇過分的笑容自然很多,但仍給人一種不走心的虛情假意之感。
“我不要和師尊分開了。”
你正看著“斷情”的臉將她和記憶中的樣子比較,對她的建議沒有什麼意見,少年先出聲道。
“自然。”女人微微歪頭,眼睛笑得彎了彎,“客人想怎樣,客棧都會竭盡所能。”
說完,她伸出一隻手臂,引導你們往回走,路過夥計的時候,用刻意壓低但還是讓所有人都能聽清的聲音吩咐:“樓下忙著呢,愣著幹什麼?”
“噢,好。”
你的視野被“斷情”的身形擋了一下,看不清,不過不用想都能知道夥計是怎樣貌恭而心不服地調頭往樓下去的。
女人帶你們上了三樓,走廊很乾淨但地板不像二樓一樣有明顯的磨損,平時應該很少人上來。
她盡職地介紹著哪間房採光更好,哪間房佈局更好,你興致缺缺地聽著,最後像個因為不懂行所以被敲詐的冤大頭一樣被推薦選了一看就是最貴的一個。
“縱情客棧,滿足您的一切要求。”
“斷情”說了和那個夥計類似的話,同樣誘導你開門。
這引起了你的警覺,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他們又為什麼把這個動作看得那麼重?
剛才的夥計發飆就在你開門之後不久,嘴裡說的是“沒有”,什麼沒有?因為你開門之後沒有出現他認為該出現的,因為這個“沒有”,所以他維持不住人形,變成了怪物。
你的手抬起來一點又放下去,問“斷情”:“只有一間嗎?”
女人瞳孔裡終於浮現遇到醫療之外的事情時該有的驚詫,整個人都靈動了不少。
她眨眼的頻率明顯加快,但很快就調整好,說:“是我誤會了,我這就——”
“就住一間。”
一首安安靜靜像個漂亮擺件的少年突然出聲,腦袋朝你的方向靠,“我和師尊,本就親密無間,不該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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