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再冰感覺到黎川貼著他側頸的臉頰,溫熱的皮膚驀地涼下來,漸涼的體溫令他如墜冰窟。
黎川不該有人的體溫,但他有。
梁再冰眼睫顫抖著,偏頭去看黎川的臉。
黎川眼皮沉沉闔著,安靜得像是睡著了。
沉默了很久,梁再冰才鼓起勇氣做了個像樣的告別,“再見,黎川。”
黎川聽見了,但他沒辦法睜開眼睛也沒辦法張口,像一個真真正正的死人。
不要哭啊,那個人告訴我,我們還會再見的。
雖然黎川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那個幽魂的話,但他覺得小梁應該需要這句話。
黎川缺乏血色的薄唇掀起一個冷酷的弧度,無聲地做了一個口型,“再見。”
懷中的幻影重歸虛無,甚至不需要他親自去做那個劊子手——黎川己經替他做了。
梁再冰依舊覺得心裡悶得慌,有種無法發洩的狂躁和怒火。
這就是韓臨想告訴他的道理嗎?
活下去的代價就是長大,不要再那麼幼稚,不要再念念不忘那些己經失去的、無可挽回的,和終究不屬於你的東西。
和活著相比,沒有什麼不能捨棄和扔下,冠冕堂皇的道德廉恥,擋在自己生路上的任何一個人的血。
居高臨下漠視一般施捨的指點,還真像他的風格呢,呵呵。
尖銳的犬齒刺破了嘴唇,血淋淋的幾乎撕下一塊肉來,梁再冰卻沒有感覺到痛,任由鮮紅的血蜿蜒流下。
他絕對,絕對要弄死韓臨。
—————
清明近了,逝者的哀傷眷戀凝聚成雨雲,籠在清醴寨山頭落下綿綿的雨絲。
苗寨靈秀的山水浸在濛濛細雨中,洗得碧綠晴朗。
梁再冰支著下巴,百無聊賴地望著雨。
剩下的兩天不過是無謂等待的垃圾時間。
霍火同寨民買了兩罈子自家釀的土酒,斜靠著椅背暢意地一飲而盡。
他自己喝不算,還給梁再冰也倒了滿滿一杯,“喝點,心情好。”
“不要。”梁再冰想也不想就拒絕,“我酒量可差,你找林奕森去。”
還沒等問,林奕森頭也不抬,“酒精會麻痺神經,影響我的思考和研究效率。”
霍火只得收回酒杯自己悶了,“不想喝酒的話,就跟我說說唄,陪聊不收你積分。”
剛才還一副知心大哥哥模樣的霍火,在聽他講完之後默了好一會兒,才憋回卡在喉嚨裡的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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