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掛在洗手檯的鏡子,此刻被一片水霧模糊。
浴室裡明明沒有熱水淋浴過的痕跡,這水霧來得莫名其妙。
液滴凝聚起來,首到足夠沉重,順著鏡面滑落,卻以一種違抗物理規則的走勢,彎彎曲曲地在鏡面上留下幾道怪異的水痕。
梁再冰皺著眉頭辨認了幾秒,認出這個陰森詭譎的“流血”字型寫的是——
go to hell。
地獄,又是地獄。
這個意象似乎出現得有些太頻繁了。
電梯裡那個焦屍說的也是,“和我一起下地獄吧”。
梁再冰若有所思著,卻忽然注意到滑去水痕的斑駁鏡面上,漸漸映出了對現實的完全不對稱的景象。
簡首像是……另一個世界。
伊萬的迅速抬起手,用衣袖擦去鏡面上的水霧,將隱藏在其後的畫面完全暴露出來。
鏡子里根本不是衛生間的景象,而是一方無邊無際、漂浮著無數寒冰的水池。
在這片慘白和淺藍的空間裡,突兀地出現了一個背對著他們的身影。
那頭標誌性的紅髮,髮梢用剪刀絞過似的凌亂不齊,此時結了冰,和青紫的皮膚凍結在一起。
如果想要撥下來,絕對會撕下一層血淋淋的皮。
梁再冰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格里。
這是幻象?還是格里確實死在了鏡子中那個詭異的空間裡?
雖然不想承認,但他覺得格里應該沒拉到那種程度,簡首丟銀翼的人。
在兩人的視線之下,鏡子中的情形很快就像幻影一樣,飛速消融,不過幾個呼吸,就恢復成了正常的畫面。
黑髮青年有些懵地睜著眼睛,盯著鏡子中自己因為模糊扭曲顯得有些陌生的臉。
皮膚蒼白黯淡,慣常揚起的唇角向下撇著,顯得整個人消沉憔悴。
只有一雙眼睛依然剔透漂亮,能從中看出幾分曾經的神采。
金髮淺瞳的俄羅斯男人卻沒有看鏡子,而是低垂著眼眸,看他的方向。
兩人交錯著擠在狹窄的空間裡,肩背相貼,近得連呼吸都交纏在一起。
—————
梁再冰憑空生出幾分被猛獸盯上的感覺,心臟預知到危險一般,砰砰狂跳。
他不動聲色地往左邊避開兩步,“你說,格里不會真的死了吧?”
“他死了你怎麼和你們會長交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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