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再冰一個勁跟他揮手,“我沒事,過兩天就出院了,你回家休息吧,醫院的破床哪有家裡舒服。”
住院簽字的時候他早都跟老闆請好假了。
你問那個周扒皮為什麼答應得這麼爽快?好說,他現在殺人不犯法。
“照顧好自己,有哪裡不舒服打電話給我。”
黎川很不放心地看了好幾眼,終於在護士的催促下離開了病房。
病房門一關,梁再冰臉上那點笑立刻垮了,頭枕著胳膊神情麻木地躺在病床上。
他還是覺得自己沒有精神病。
這是不是精神病很嚴重的徵兆?
院方還跟他說什麼,現在是妄想症狀的急性發作期,要封閉管理嚴格監管。
康復期的病人還能下下棋逛逛公園啥的,他接下來一段時間就只能待在病房裡跟醫生護士大眼瞪小眼。
還有沒有王法了!
嘟嘟囔囔地吐槽了一陣,胳膊枕麻了。
梁再冰齜牙咧嘴地把發麻的手臂從後腦抽出來,慢騰騰地側身轉到窗那頭的方向。
他這時候才發現隔壁病床居然有人,他之前居然沒發現。
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沉默地躺著,病床對於他來說有些狹小,腳幾乎抵到床尾。
從梁再冰的視角只能看到他蒼白如大理石的皮膚,淡金色睫毛在眼下投射出一片泡影似的光暈。
梁再冰頗為稀奇地盯著看了一會兒,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
這破醫院業務挺廣泛,還有外國人。
本著認識認識新病友的心態,梁再冰踩著拖鞋走到了隔壁床旁邊,低頭打量這位國際友人。
面部骨骼感重,鼻子挺得能在上面滑滑梯,加之糅合了漂亮的五官,讓他沒有像一般白人那樣滄桑顯老,反而像是十幾歲的賞味期白男。
湊近了看他的皮膚更白,顯得沒有活人氣,神情卻是安靜溫馴的,像只綿羊。
看著這麼正常的也有精神病嗎?
那雙輕闔的眼睛忽然睜開了,看向他是灰藍的如同海底冰川的色澤。
梁再冰愣了愣,不知為何有一種古怪的想法。
在男人睜開眼之前,他就見過那雙眼睛。
梁再冰一點沒有偷看被抓包的心虛,很自然地伸出手,“認識一下,我是今天剛住進來的,叫我梁再冰就可以。”
男人沒有第一時間說話,反而盯著他的臉看。
梁再冰被他看得後背發毛,就要縮回手,卻被一把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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