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那頭,周懷安原本摩挲著杯沿的手指,驀地停了下來。
瞳孔再度收縮。
這小狐狸手裡到底拿著什麼底牌,才敢在常委會上如此肆無忌憚地要權?
難道,她己經查到了城東拆遷背後的核心線索,甚至拿到了能一擊致命的鐵證?
主位一側,常務副市長謝紅梅的臉色,無比陰沉!
在靜海市的權力版圖中,除了市長,她便是市政府裡說一不二的二把手。
若是讓陸朝歌這個丫頭片子順杆爬上來,那她這個常務副市長的威信將置於何地?
更重要的是,謝紅梅還指望著周書記過兩年平安落地,自己好順理成章地再往前邁出那最關鍵的一步!
而陸朝歌今天的“主動請纓”,在謝紅梅眼裡,無異於在虎口奪食!
她謝紅梅在基層摸爬滾打、謹小慎微地熬了快三十年,才換來今天這個位置。
憑什麼一個空降才一週、毛都沒長齊的年輕女人,就能靠著一次常委會上的逼宮,就想與她平起平坐?
嫉妒與憤怒交織成火,在謝紅梅的胸腔裡瘋狂灼燒,她絕對不能坐以待斃,更不能任由這個後輩將自己逼到死角!
謝紅梅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合上面前的會議材料,與其儘可能的剋制,“陸局長,如果我的記憶沒有偏差,你到任靜海,似乎才剛剛滿一週吧?”
“公安局長這把椅子都還沒坐熱,就急著要兼任副市長,是不是有些太操之過急了?”
“我說句實在話,這絕不是我不信任陸局長的個人能力,而是你的履歷和經歷,似乎還支撐不起這樣一副重擔!”
“咱們靜海市的班子建設,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急功近利了?”
此言一齣,視訊會議的螢幕上,不少列席的縣區一、二把手紛紛暗自點頭。
在體制內的潛規則裡,資歷與論資排輩是壓在所有人頭頂的一座大山,誰也不可能輕易逾越。
謝紅梅不談案情,不談對錯,偏偏用“經歷”和“資歷”做盾牌,瞬間便將陸朝歌架在了“年輕氣盛、急功近利”的火堆上。
這面盾牌合情合理,簡首就是神來之筆。
面對質疑,陸朝歌的神色卻沒有任何波動。
她端坐在鏡頭前,短髮乾淨利落,語氣依舊冷靜,“謝市長,您提到了一個非常好的詞——經歷。”
“那我不妨向您,也向在座的各位領導彙報一下,在我上任的這七天裡,我所看到的‘經歷’。”
“在市局的刑偵科,有一位叫李鐵柱的老刑警,他在冷板凳上一坐就是十年。”
“論經歷,他在刑偵一線幹了十年,經驗、能力以及忠誠,哪一樣都不缺。”
“可就是這樣一位資歷老、能力強的同志,卻一首在等一個機會,而靜海市局在此前,從來沒有人願意給他這個機會。”
“至於為什麼沒人給,我想在座的各位領導,心裡應該比我更清楚!”
此話一齣,視訊會議裡不少人的眼皮都跳了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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