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騰的氣霧在半空中瀰漫,將陸朝歌面龐遮掩得有些模糊。
陸朝歌凝視著高曉蘭。
在見此人前,她腦海中曾設想過無數種兩人碰面的場景。
她以為對方會帶著商人的精明與市儈,在權力面前長袖善舞,平穩而體面地與自己展開一場利益的博弈。
甚至設想過對方會因為黑曼巴酒吧被強行查封,從而帶著滿腔的怒火與不甘,強硬地前來質問……
可她唯獨沒有料到,這場會面會是以如此滑稽而又充滿戲劇性的方式開場!
“高女士這話說得,可真讓我有點摸不著頭腦了。”
陸朝歌眼簾微垂,微微說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這靜海市裡,難道還有人敢公然違法亂紀?”
其實,說這句話的時候,陸朝歌她自己都差點沒繃住。
如今的靜海,水還是太深了!
高曉蘭就那麼彎著腰,姿態放得極低。
在這位女局長沒有發話前,她甚至連將腰桿挺首的想法都沒有,“陸局,我觸碰到某些人的核心利益了。”
“如果今天在您這裡尋求不到庇護,我恐怕根本活不過一週!”
“哦?”
陸朝歌微微挑了挑眉,她不認為高曉蘭是在危言聳聽,畢竟這個女人在靜海市的泥潭裡摸爬滾打多年,對地下世界的瞭解可能比治安署的卷宗還要詳盡。
如果連高曉蘭都覺得大禍臨頭,那就說明,確實有人對她動了殺心。
可是,在她陸朝歌初來乍到、風頭正盛的這個節骨眼上,靜海市的牛鬼蛇神們,誰敢如此頂風作案?
明面上的暗殺與報復,那些人自然是不敢做的!
那麼,他們是準備製造一場“意外”嗎?
“哦?那高女士先請坐吧。”
陸朝歌彷彿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順手將剛剛燒開的沸水注入茶壺中。
洗茶、沖泡,隨後用竹夾夾起一隻茶杯,放在旁邊的下首位上。
高曉蘭聽到這句話,整個人如蒙大赦,緊繃的身體這才稍微放鬆了一些。
但她不敢把身體坐實,僅僅將小半個屁股虛貼在沙發邊緣,腰背挺得筆首,緊張得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陸朝歌淡然地端起屬於自己的那杯熱茶,細細地抿了一口,“高女士,別緊張,喝口茶潤潤喉。”
“有什麼問題,我們慢慢聊,不過在聊你的事情之前,我倒是想先問問,你對城東城中村的改建專案,怎麼看?”
我能怎麼看?我只能躺骨灰盒裡看……高曉蘭在心中泛起一陣苦笑,但在極短的瞬息間,大腦就瘋狂運轉起來。
高曉蘭很清楚,領導的閒話可能沒有深意,但是主動提問題,那就必然會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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