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裡迅速梳理了一遍法理與情理的關係。
法理上,昨天那一槍,沒有任何問題!
周建陽手持利刃,挾持幼女,刀刃已經劃破了小女孩嬌嫩的脖頸。
在談判完全無效。人質生命受到極度威脅的前提下,將歹徒當場擊斃,完全符合治安署的使用槍支條例。
她開的那一槍,在法理上,立得端,站得穩。
可是,情理上呢?
周建陽曾是一個老老實實的建築工人。
因工傷被無情辭退,三年間卻未獲得一分錢的賠償。
妻子不堪重負,帶著年幼的兒子離家出走。
他一個人躲在陰暗潮溼的出租屋裡,一邊忍受著癌症的折磨,一邊在絕望中等死。
最終,他選擇在市中心人流最密集的地方,劫持了強盛集團副總的女兒。
這不僅是一場針對強盛集團的絕望式復仇。
更是他用生命,對這個他眼中不公的社會,進行的最後一次慘烈報復。
“如果當年的工傷賠償,能夠按照規定足額髮放,不會拖欠......”
陸朝歌的聲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如果當年的勞動監察。或者派出所的調解,不是那麼和稀泥......”
“如果在他走投無路。準備買毒品止痛前,能有哪怕一個人,拉他一把......”
“如果他的妻子和兒子,還在身邊,能給他心靈上的慰藉?”
“也許,昨天他就不會手持兇器,出現在那個廣場上。”
陸朝歌猛地睜開眼,可惜沒有如果。
那一瞬間,她眼中的迷茫與感傷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如鷹隼般的銳利。
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重新看向李鐵柱和趙文華,“查!必須嚴查!”
她決定,這件事情要嚴查到底!
陸朝歌再次合上資料夾,清冷的目光直直地看向趙文華。
她陸朝歌的信仰輕易不會動搖,可動搖之後的代價,未必是某些人能夠承受的!
“老趙,昨天王欣然的案子,中午你就別休息了。”
趙文華神色一肅,身子微微挺直。
“你直接去一趟強盛集團,找他們的副總王平貴,當面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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